“可给你体面你就收住!
但凡再有一句话,后果你担不住!”
“滚!”
此时郑繁已经是又怒又急,他想反驳,可一时之间又不晓得如何反驳。
他巡访百姓,说是看到才能心里有,但他却连身边府库的情况都不晓得。
他看到了三山的困苦,以为自己在做一份力,却不晓得自己是在被愚弄。
他用脚丈量庐州,以为能晓疾苦,得民心,却不知道老百姓们渴望的是在乱世中有一片安寧。
他自以为清廉高洁,不同流合污,可庐州缺的从来不是他那千贯钱,而是要一个能守土护民的守民官。
他垂拱而治,要各司其职,却不晓得他的垂拱只是放任,只是不愿意为案瀆而劳形,他看不上案牘,觉得里面不是百姓,却不知道他又能见多少人,又才能去多少地方。
这庐州,就在这案读里!
可他却视而不见,无怪乎这么容易被下面人给欺瞒。
更可怜的是,他看到天下將坏,大厦將倾,可只能做一个自翊清醒,却一无是处。
批评者永远正確,可只有做事的人才能改变世界。
甚至诛心的是,如今天下之坏,八成就在他们这些世家手中,甚至郑繁自己也隱隱然有一种危机感,那是千年孽债的反噬。
一场对他们世家大族的清算,似乎正在开始。
可这些,郑繁晓得又能如何呢?
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有点过分的赵怀安,郑繁嘆了一口气,走上前,將那份郎幼复写的驱逐书收了起来,转身就走。
刚到堂下,赵怀安的声音传来了:
“回长安去!
在那里等著,你守不住的百姓,我赵怀安来守!
你不敢挽的狂澜,我赵怀安来挽!
这天下,终究要有人和你们这些清流不一样!”
郑繁没有再说话,只是转头对赵怀安一拜,便带著两个僕从走了。
此时庐州的天终於出了太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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