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,那支骑军已快杀到眼前了。
李重胤本阵的右阵小帅叫胡真,他是荆南节度使下的一名县吏,因为得罪了上官而被槛送江陵口幸亏他平日往来周济荆南豪杰,在他落难时,这些人伏杀车队將胡真救出。
—
胡真一不做二不休,回到本乡,尽起宗族攻打县城,却不想没能打下,正彷徨无措之时,忽然听到草军已经杀到了復州地,於是连忙带著残余宗族投奔草军。
后来胡真在东进鄂岳的战事屡立战功,所以带著本宗二百兵隶在了李重胤的本阵。
此刻刘知俊杀入的缺口正是胡真所队,本也算老卒的宗族子弟们,在这二百不到的骑兵衝锋下,土崩瓦解。
听著后面熟悉的哀嚎声,胡真头都不敢回,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,是自己带著宗族子弟们踏上了不归路。
但越是这样,胡真越不敢回头战,他晓得回头就是个死,而宗族已经为自己付出这么多,他必须好好活下来!
他在,胡家就在,他还能开枝散叶,再立宗族。
可胡真也是县吏出身,在草军的队伍中已经算是高素质人才了,所以此刻虽然是狼狈奔逃,但实际上他还是在努力將溃兵带到阵外,而不是往阵內冲,反而破坏了后面兄弟们的阵型。
而除了这一点之外,胡真更明白,这股保义军骑士的目標不是他们,而是阵內的李重胤。
他往外面跑,反而不会被这些保义军给追杀。
虽然这么做有点不是很地道,但还是那句话,宗族已经为他胡真付出太多了,他必须好好活下去!
果然,当胡真他努力带著仅剩的宗族子弟跑出阵,並向著西侧战场跑去时,他们的后面果然就没有任何追杀来的骑士。
望著那依旧杀声震天,哀嚎不止的本阵,还有那面犹在隨风飘扬的“魏博上甲”大旗,胡真抿著嘴,带著仅剩的八十宗族兵头也不回地撤出了战场。
李二郎,不是兄弟们不仗义,你都立的是“魏博上甲”了,咱们兄弟们都是江陵人,在这拼光了,都不晓得图个啥!
刚刚八百草军弓弩手对刘知俊所部形成了有效伤害。
这八百草军弓弩手在这支河北帐诸营中,算是比较精锐的部队了,李重霸兄弟们凡获得官兵的弓弩手和弓弩,必要编入此营。
这种对弓弩的执著是李重霸兄弟从老家带来的。
在他们老家,那些魏博牙兵们和那些契丹、回鹃对战的时候,就是靠著步塑、弓弩,以步克骑。
为什么朝廷会默许河朔三藩的自行其是?
其中有部分原因就是,朝廷也需要三藩的军力来镇压北疆。
在以前,契丹这些东北地区的部落还会与朝廷发生大战,甚至在武周朝还险些打到了黄河边。
但自河朔三藩后,朝廷已有百年不闻契丹之边衅了,所以朝廷在內心中,也安慰自己,这种程度上的分裂是有助於边境安寧的。
而河朔三藩赖以定边的重要手段就是骑兵大槊,弓弩排槊。
—
现在李重霸兄弟两人积攒这么久,已经有一支初见成效的牌盾步槊军了,现在要想形成完整的克骑战术,就需要配备弓弩手。
但草军不论是弓弩还是弓弩手,都是非常非常稀缺的,几乎每有掠得,很快就被各家大小帅自己给补充掉了。
此前李重霸的河北帐,长时间肩负著拱护老营的任务,出阵的机会不多,更不用说是独当一面了。
可自狼虎谷大败后,情况就不同了,李重霸的角色很快就被同是魏博的另外一员猛將葛从周取代了,他开始被安排到了外线作战。
而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李重霸在军中的排名明显下降了,虽谈不上被踢出核心层,但现在什么时候出发,去哪里,攻打哪边,他李重霸知道的不会比其余诸票帅更早。
这个信號难道还不明显吗?
虽然因祸得福的,李重霸在外线作战中很快扩充了实力,也积攒了一支可堪一用的弓弩队,但代价未免太大了些。
但不管怎么说,这支被李重霸恩养的弓弩手们还是发挥了他应该有的作用的。
当李重胤东北角的诸兵都开始溃散后,反而將刘知俊他们给露了出来,於是一时间,八百弓弩手再次攒射,这一次直接用上了腰开弩。
因为他们发现之前用臂张弩的时候,对那些保义军骑士的杀伤力並不大。
这一方面是因为距离远,但也和臂张弩的拉力只有两石,需要正面密集攒射才能形成狙敌之用。
於是他们退下来后,选择换上了腰开弩。
这种弩是用腰部力量辅助拉弦的,需要將弩身抵在腰间,双脚蹬弦,不仅射程能到一百五十到二百步之间,穿透力能也能击穿普通皮甲,要是换上破甲箭,穿破铁鎧也是可能的。
但用这种弩有个巨大的缺点,那就是需要坐在地上才能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