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骈的脸色,也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刚刚一直恭逊的赵怀安会给自己来这麽一手,刚刚他有意插手保义军的军务,就是要试探一下他的反应。
然後他就给自己这麽个反应?
好啊,好啊,这赵大的翅膀是硬了!
此刻他盯着赵怀安,冷冷地问道:「赵大,你最好给本帅一个合理的解释。」
赵怀安毫不畏惧,是的,他就是要给高骄来一下。
别怪他偷袭,只怪这老儿现在还想着插手保义军内部事。
自己不给他来一下狠的,还真当他赵大还是当年那个军帐站如喽罗的时候呢!
所以,赵怀安不卑不亢,直接将自己的情报和想法说出:「使相,我有情报,晓得草军内部今日发生过一次重大变故。
草军前军统帅,也是草军仅次於贼魁的柳彦章,已被伪王仙芝给杀了!」
「具体原因就是这柳彦章要受招安,而草军两帅不同意,如此才有了这一场火拼。」
「那柳彦章的心思非其一人,而是大部分草军大小帅的想法。
毕竟就算拼到最後,这些人也不就是当官吗?
而能当我大唐的官,他们有什麽不愿意?」
「关键就是在伪王和黄巢二人身上,这两人为贼首,晓得自己没有退路,所以会一条路走到黑。」
「所以日後决战,我军只需要对这两贼重点攻击,余众不战自降!」
高骈嗤笑一声,哼道:「我都能剿灭王、黄了,我干嘛还要招降这些草军贼帅?
朝廷的米也配给这些人吃?」
赵怀安摇头,而是认真解释道:「因为天下将反,非是杀光那些盐枭就如何就如何。
中原残破,襄鄂荒芜,连我淮南也要支持这次大战,伤筋动骨,试问朝廷如何还有余力剿灭残贼?
安靖地方?」
「可想而知,此後天下必然盗贼四起,反王遍地!」
「而一旦将抚路给堵死了,那些草帅就会和星星之火一样烧得遍地都是。
现在草军聚兵一处,我等还只需要围堵就行,可到时候,遍地是贼,试问如何剿?」
「所以赵大唯念社稷,想请使相三思後行。」
赵怀安说完後,对高骄深深一拜,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。
高骈却不说话,只因为他晓得这赵大说的其实都是废话,根本不重要。
是剿是抚,实际上都是根据具体情况下和具体的草军贼寇而定夺的,不是就杀个首恶,余者不问,那是儿戏。
他晓得赵大真正要说的是什麽。
他是告诉自己,他有剿贼思路,他也是堂堂节度使了,如今聚在咱高骈的帐下,不是因为咱是对的,而是因为咱是他的老帅,示以尊重。
看着那一众保义军虎狼,又看了看雄姿英发,年轻,年轻,还是年轻的赵怀安,高骈满心不是滋味。
可他最後又想到赵大的公心,以及对自己的帮助,终还是叹了口气。
罢了,自己也摆平心态吧!
自己以後的班,到底还是要这个年轻人来接的。
可就当高骈开口准备转圜一下氛围时,忽然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异变发生了o
毫无徵兆地,天,黑了。
刚刚还是艳阳高照的午後,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瞬间拉上了黑色的帷幕。
光明迅速地从大地上褪去,整个世界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、如同黄昏般的昏暗之中。
「怎麽回事?
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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