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存没有丝毫的犹豫,立刻对身边的孟楷下达了最简短的命令:“收拢本部!
向中军黄都统本阵靠拢!
快!”
黄存试图在全线崩溃之前,收拢身边数千尚有战力、建制也相对完整的嫡系部队。
只要与中军匯合,就还有一战之力。
然而,溃败的洪流是无法阻挡的。
很快,黄存的部队也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溃兵冲得七零八落,骨干老军找不到士兵,士兵找不到队伍,所有人都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,不由自主地被裹挟其中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但好在,他们有后路,那就是停靠在倒水上的数千大小船只。
不过也正因为人人都晓得,这些船只是不够所有人撤走的,所以所有人都在狂奔,溃势再无可制。
杨行密纵马穿行在战场上,一路上虽然有淮南军也看到了他兜鍪上的翎羽,但还是有人大吼:“大江潮?”
杨行密一机灵,赶忙大吼:“瓜口渡!”
此为淮南军的营號,如果刚刚杨行密回答不出来,当时就会被万箭射死。
毕竟兜鍪翎羽这些东西,敌人也可以戴。
杨行密在军阵之间奔了一刻多,其实还没到最前线,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后就扭头往回走,甚至还没奔到前阵细看。
这倒不是杨行密怕死,不敢上前。
而是此时战况明眼人都能看清楚,那就是高骄不將自己的预备队压上来,那就肯定击溃不了对面的草军的。
那杨行密要做的,其实並不是真的到第一线去奔一圈,最重要的,是將应该压上后备兵力这个情报传递给高駢。
当然,如果此时並不是高駢压上后备兵力的合適时机,从而使得高駢大败,那杨行密能负这个责任吗?
不能!
但杨行密为何要负呢?
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,无论成败如何,有何好犹豫的?
要不不打,要不就倾尽全力!
所以既然高駢要一个理由,那他杨行密就给好了。
稍微观察了一下前方焦灼的阵线后,杨行密也不去找那些前线军將,也不再前驱一点再仔细观察一下实际情况,总之带著早早有的答案,在逛了一圈后,又飞马回奔大纛所在。
这一次,他倒是小心不少,远远就避开那些旗帜、经幡这些。
甚至还有閒暇整理了一下军容,这才奔到了高駢的车驾前。
此时,那里的尸体已经被搬走,只有泥土上的一摊血跡。
杨行密避开血跡,翻身下马,单膝著地,对高駢跪道:“使相,敌军正与我军杀得难分难解,我军这时压上,必一战定乾坤!”
杨行密说完,高駢没有吱声,旁边的裴鉶则小声说道:“使相,我军应压上去,现在已顾不得那个毕师鐸了,必须立即组织后备力量对正面之敌发起猛攻。”
“而且我军猛烈进攻,没准还能让毕师鐸彻底下决定。”
很显然,毕师鐸答应阵前反正的事情,裴鉶也知道。
高駢想了下,却是对一个落雕都骑士说道:“宗本,你去赵大那边跑一趟,让他带兵向北,从侧面攻击我军对面之敌!
”
这落雕都骑將正是赵怀安的老熟人,折宗本。
其人点头,然后放下面甲,跨著步上了战马,身后无名落雕都骑士举著旗帜、马槊,一同向著战场的南方奔去。
裴鉶很想说什么,可看到那摊血跡后,终究还是沉默了。
赵怀安的帅旗车驾,还没抵达敌阵,所以目前还不清楚草军右翼已经崩溃。
所以还在向著西面战场缓缓压上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从中军方向,五骑快马分奔过来,看旗帜就和装饰就是高駢的落雕都骑士。
但他们在外线还是被游奕的骑兵给拦截下来了,最后是牛礼认识折宗本,所以带著他一骑前往了赵怀安的车驾处。
折宗本顾不得和赵怀安寒暄,就高声下令:“赵节帅,中军有令,命你部全军向北,从草军侧翼袭击。”
赵怀安眉头皱著,反问了一句:“老高是向咱要援兵?
他中军本阵有两万淮南军,草军何等能耐,能压著老高打,最后还要咱发援兵去救他?”
“而且总得给个说法吧?
一句话就让我军从侧翼袭击?
我这边也还差一口气呢!
我不是让人去给老高匯报过情况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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