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注意到,有两个百姓在路边议论:“你听说了吗?
节帅下令修那个什么少皮”了,据说修好了,咱们寿州以后就再也不怕旱涝了!”
“是芍陂!
而且那不念少皮”,念却杯”。
那可是前朝留下来的好东西啊!
还是咱们节帅有远见,心里装著咱们老百姓!”
有时候真就是应了那句“金杯银杯不如咱老百姓的口碑”,老百姓不傻,他们心里是有秤的!
听著这些朴素而又真挚的话语,赵怀安嘴角的笑就没散过。
而旁边的李师泰也忍不住笑道:“俺们保义军干得也忒好啊!
真得民心啊!”
赵怀安摇了摇头,隨后对著天上清冷的月,许下上元佳节的第一愿望:
愿明年的上元节,这片土地上的灯火,能比今日更加璀璨;这片土地上的百姓,脸上的笑容,能比今日更加灿烂。
上元夜的月光,如水银般泻满大地,流转在赵家巷里,酒在了一片其乐融融的堂上。
赵怀安从街道一路走到家后,就打发走了赵六他们,然后回家团聚。
今夜,是赵怀安一年之中难得的、完全属於家人的时刻。
所以他没有邀请任何一位亲信將佐幕僚,毕竟都不是单身了,上元节不陪家人,往他家凑算什么事。
隨著赵怀安的返回,整个赵家巷都开始忙碌起来。
终於,片刻后,在赵家巷的花厅內,百多人围坐得济济一堂。
他们都是赵大的家人,和与他血脉相连的族人。
这两年族人们都开枝散叶,家族的人口两年就膨胀了一倍。
此时,上首主位端坐著的,是赵家的老太君,赵怀安的母亲赵氏。
老人家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簇新的酱红色锦缎袄裙,虽然两鬢已染风霜,但精神矍鑠,看著满堂的儿孙,脸上那欣慰的笑容,就从未断过。
赵怀安则坐在母亲的左手边,身旁是他那三个已经渐渐褪去青涩、开始显露出几分干练模样的弟弟,赵怀泰、赵怀德与赵怀宝。
尤其是赵怀宝被赵大在父亲坟前吊起来抽了一顿后,整个人蜕变了不少。
说到底,赵母虽然不识一字,却是有大智慧的人。
在她的教导下,孩子歪不了。
赵怀宝只是因为他成长的过程中,缺少了父亲的角色,所以让他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混吝性子,但现在,赵大长兄如父,用鞭子和棍棒告诉他,什么是敬畏和规矩。
另一边,则是他的两个妹妹,赵大凤与赵二凤。
二女也褪去了乡野的土气,颇有点闺秀的样子,只是现在依旧还没嫁人。
倒不是没人要,他赵大的妹妹还愁嫁?
主要还是赵怀安这两年太忙了,不是在出征就是在出征的路上,所以常年不在家。
没他这个一家之主安排,两个妹妹的婚事自然耽搁了下来。
不过赵怀安已经想好了,儘量不外嫁,就看看本藩有无才俊,有他在,两个妹妹不会有委屈的。
再往下就是赵怀安收养的四个义子。
赵文忠、赵文英、赵文辉与赵文逊四人在多年的军旅生活中,磨炼了胆魄和心智,所以远比同龄人更加成熟。
而且因为都按照赵怀安的教导练块,四人都肌肉发达,身姿挺拔,望著就英气勃勃。
此时四个义子们都嘿嘿在笑,感受著家的温暖,看赵怀安的眼神,充满了孺慕与崇拜。
昔年这些山棚里的孤儿们,也有家了。
此外,还有他的几位嫡亲堂兄弟了,分別是赵又本、赵又美、赵又芳,以及三个堂姐妹,另外就是其余数十位赵氏本家的族人。
他们济济一堂,將偌大的花厅坐得满满当当,欢声笑语,不绝於耳。
一群小孩子,则在厅堂的角落里追逐嬉戏,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。
其中,一个虎头虎脑、约莫两岁左右的小男孩,最为引人注目。
他便是赵怀安的长子,赵承嗣。
小承嗣此刻正被他母亲茂娘抱在怀里。
茂娘一身肌肤似雪,眼眸深邃,那异域的风情,让她美艷得不可方物。
她看著儿子的眼神,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宠溺,偶尔抬头望向赵怀安,那双宝石一般的眸子里,也总是含著化不开的、炽热的情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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