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康传圭缺人,他虽然是带著两千土团上任,但这些人的战斗力堪忧,甚至不如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山民们。
为了招募这些人协防代州城,康传圭直接代表朝廷赦免这些人的罪责,而且不拘束门第、资格,超越等级,提拔为代州军府的要员。
正是这样的情况下,大量的盗木山民成群结队投募代州,而康传圭也以这些人为主体,重建了两千“代州兵”。
此时,刚刚在蔚州击破吐谷浑酋长赫连鐸、白义诚联军的李国昌,带领八千振武兵,以及一万沙陀大军南下,与结兵五万的儿子李克用连营,南下攻打代州。
他决定从代州突破朝廷的北地防线,目標直指太原。
而当代州城头上,河东土团的一眾军吏在看到城外飘著的金雕大纛,顿时陷入了恐慌。
其中一个军吏更是直接对坐在城头上的康传圭说道:“都衙,城外沙陀人势大,咱们投降吧。”
这人之所以敢如此在城头上说此动摇军心的话,是因为往日里,康传圭就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,所以这些人也越发无状。
但在手里有了一支重建的“代州兵”后,康传圭却直接翻脸无情。
他乜视著这名太原土团军吏,一双蓝色的眼睛眯著,忽然拔出刀,一刀砍下了此人的首级。
鲜血狂喷,首级滚落一圈,康传圭森然对眾人道:“我番人之子,世受唐恩,如今致身於此,又死而已,何谓出降!”
“今日谁敢再言投降者,此人就是下场!”
看著噤声的眾人,康传圭顿了顿,又笑道:“如今朝廷大发兵马十万,三路围叛军。
我早已向太原请援兵,想来援兵不日便到。
“”
“只要再坚守十余日,等援军一到,我等出城里应外合,还愁没有不世之功立吗?”
眾將喏喏。
事已至此,只能先守一守了。
乾符四年,六月初三夜,代州城外,篝火星罗。
沙陀人大帐內,灯火通明,数十名沙陀、突厥、回鹃、吐谷浑、契芯、奚、韃靼部的酋帅们皆聚於此。
这些人髮饰、衣著都各不相同,反而是一些沙陀人的武人们却和唐人一般或戴冠,或顶著幞头。
——
这些人基本都是久隨唐军出战的武人,其形状、气质早已与唐人无异。
但不论是何穿著打扮,这些人全部都是体型雄壮,满面油光,脸上也是刀痕,箭疤,不用说什么,行止之间就是浓烈的杀气。
而最上首一人,年约四十多岁,身体粗壮,但肚子却有点大,是典型的猛士中年发福的样子。
而他的左侧坐著一人,年二十上下,眼睛一大一小,虽年纪轻,可在这群人之中又隱隱为中心,顾盼自雄。
他们二人,正是这一次沙陀叛军的首领,李国昌、李克用二人。
上首的李国昌扫了一眼大伙,见没人吱声,便说道:“今日是攻打代州的第九日,白日里,我亲眼看见一个落的兵衝上城头,片刻后,他们的人头就被丟在了城下。”
“我想问,这小小代州城真就这么难打?
还是说你们有其他的想法?”
“你们要是有其他心思,直接和我说就行,我李国昌不是那种听不得人反对的人。”
见还是没有人说话,李国昌直接点名,他指著下面一个高壮的武士,问道:“高文集,你先来说说。”
高文集出自代北武人中汉人將门,这一次直接被点名,很显然是因为他的族属问题让李国昌不放心了。
高文集不留痕跡地扫过帐外的人影,心中警惕,但面色正常道:“节帅,其他部我不清楚,但末將所部攻打代州城绝无懈怠过。”
“但实话实说,我军野战无敌,但真面对坚城,就能如何?”
这一点说的是实情,李克用自己也点头,他还对其父亲解释了一下:“父帅,老高这人我晓得的,没什么不能放心的。
他说的也是实情,我沙陀军一直以来也多是作为野战力量来使用,以往攻城拔寨基本都是唐军负责。”
“城里的那个康传圭,父帅你也是晓得的。
他们家是出了名的会守城。”
“当年李惟岳带著成德反叛,他那曾祖康日知守赵州守了三年而不破,现在他这曾孙就是只有当年康日知的三成水平,我军要拿下代州也是极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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