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嗣源想了想,摇头建议道:
「叔父,现在不能撤退横野。」
「如今我军大部分兵力都散落在野外,一旦我们从横野撤离,就相当於放弃了这些人,如此咱们到了雄武,只会更加雪上加霜。」
「另外,一旦咱们撤离,就相当於向对面的保义军表明了我们的胆寒,如此反容易遭受他们的追击。」 「不如现在坚守横野,保义军也不晓得我们现在的虚实,一定不会贸然来进攻的。」
「如此,我们反而能收拢部队,重整声势。」
李克让点了点头,对於李嗣源的建议还是很认同的,但他忧虑道:
「本来我们可以有康帅来调度咱们,有他坐镇,军心能固。
但现在康帅意外而死,这城内人心惶惶,谁能来主持局面啊!
「
李嗣源听了後,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克让,说道:
」叔父不如先出面主持军务,只要等祖父苏醒,城内自然无虞。」
李克让愣了一下:
「我吗?」
随後,他心中一动,点头道:
「好,那我就先将局面稳定起来!」
「一切等父亲醒了再说!」
後面的情况正如李嗣源所料,保义军已经晓得了李国昌的残兵缩在了横野塞内,但并没有派遣一兵一卒来攻打。
因为此时的保义军正在充分享受着这一次冒险带来的巨大战果。
自冲垮了李国昌的庭帐大营後,赵怀安就开始在附近搜检沙陀溃兵和解放行营俘虏。
甚至纵然晓得李重霸也击溃了一股大兵力的沙陀军,整片战场已经没有多少成建制的敌军後,他依然没有选择攻打横野塞。
因为失败就是最好的老师,尤其是看到别人刚因此而失败。
现在的保义军虽然取得了辉煌的大胜,但这场风雪同样让麾下吏士们疲惫不堪。
而那横野塞虽然不大,但本身就是作为军事作用的,所以城防非常坚固。
若是强行攻打,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更何况,在北面还有李克用驻紮在雄武的部队,赵怀安也不敢冒险李克用会不会穿插南下。
对於保义军来说,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消化这一场胜利的果实。
大雪到了夜晚就已经停歇了下来,而保义军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开始打扫战场。
然後从苦树洼到李国昌行营的一片,整个惨烈才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洁白的雪原之上,到处都是人与马的屍体,到处都是被丢弃的、残破的兵刃与旗帜。
而现在,保义军就在这片战场上忙碌着。
原先驻紮在衡山口的保义军也赶了过来,开始一并打扫战场。
他们主要的工作,基本就是收敛己方阵亡将士的遗体,收缴一切有价值的战利品。
而最让赵怀安感到满意的,并非是那些堆积如山的甲杖,而是人。
此时,一众此前代北行营的军将们,在鹿晏弘、韩建、晋晖还有王重盈、王重荣这些河东、京西北的武士们的带领下走了过来。
他们跪在地上,向赵怀安抱拳:
「见过节帅!」
所有人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,这一刻都表现着他们的劫後余生的庆幸与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而那鹿晏弘更是带头说道:
「节帅!」
「此番,若非节帅,不避风雪,率兵来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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