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现在我打了半天,死了那麽多人,和沙陀人也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了,现在朝廷就要来招抚了?」 「这算什麽?
玩我赵大?
「
说着,赵怀安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外面,讥讽道:
」行!
就算我赵大是个屁!
在朝廷眼里呼之即来挥之即去。
那些朝廷公卿们,都是天上人,想怎麽样就怎麽样,难道还需要在乎一个淮西土锤的意思?
「
」但我就问了,我赵怀安不用在乎,那死在恒山外的数万唐军和随军,就一点不在乎吗?」 「你朝廷有脸面告诉这些为他们而死的忠士,说那些沙陀人不仅杀了你们,还可以继续逍遥,甚至还要加官进爵,成为朝廷的座上宾吗?」
「这种话,我赵大是说不出口,甚至想都不敢想一下。」
「因为我赵大虽然土锤,但要脸!」
说着,赵怀安拍了拍自己的脸,问道:
「宋公,你来说说,合着那些杀人放火的要受招安,那些为国尽忠的,反曝野无屍骸吗?」 「我保义军、忠武军、昭义军,和沙陀人有何仇怨?
千里来此,不就是为了那两个「大唐'?
「」现在,你告诉我,咱们兄弟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,不过是朝堂之上,诸公们笔下,一场可以随时被抹去的笑话吗?」
「我赵大虽然愚蠢,但也晓得天下没有可以被反覆欺骗的,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,而是被欺骗者总是愿意再相信你。」
「朝廷这麽搞!
以後谁还会为「大唐'二字,再奋不顾身?
「
」你?
还是我?
「
说到这里,赵怀安忽然还对旁边的赵六、李师泰两人,摇头了一句:
「这天下为何乱?
我以前不总和你们说,不就是因为天理公义不在。
「
」但现在看来嘛,咱们在乎的义理,在朝廷的诸公眼中就是玩物嘛。」
说完,赵怀安终究是忍不住了,直接站了起来,走到宋建的面前,认真道:
「宋公,有时候咱们是得想想,这贼啊,到底是在外,还是在内!」
「弄不明白这些,这大唐啊,我看是要完!」
当赵怀安说完这些後,整个大帐之内,一片死寂。
宋建张了几次嘴,连瞳孔都放大了几次,内心翻江倒海。
他从来没想到赵怀安竟然有这个心思,更想不到,他会是在自己面前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话。
他陡然想起,之前朝廷的使者到许州传诏自己时,私下嘱咐自己,务必要小心赵怀安的态度,一定要稳住此人。
当时宋建还以为朝廷又开始如以前那样猜忌功臣,心里只有苦笑。
毕竟在宋建眼里,赵怀安对朝廷那真是忠不可言。
可到了这里,他才晓得,原来赵怀安已经骄横如此,跋扈如此,眼里哪里有什麽陛下和诸公?
这一番话要不是他说,随便换一个人来讲,已经死了不晓得多少回了。
可偏偏是赵大说了,那就麻烦了。
想到这里,宋建脑子飞速运转,他有一种感觉,如果自己这一次说不好,可能真会影响大唐的命运。
只是刚要开口,宋建就觉得嘴巴里一点吐沫都没有,但他还是缓缓站了起来,眼神复杂地看着赵怀安。
这一刻是宋建人生演技的最高光时刻,他的眼神有心疼,有无奈,也有丝丝愧疚,他缓缓开口,低沉道「赵大,你说的这些,老夫都懂。
你的愤怒,你的不甘,老夫也都明白。
「
」你以为,老夫就愿意来当这个说客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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