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长驱直入,兵威赫赫,所过之地,秋毫无犯。
於是,黄巢大军的兵力进一步膨胀,冲天大将军的威名也在响彻中原。
而这个过程,诸藩军的反应还真就如黄巢所判断的那样,真就非常有默契地看着草军直杀东都。
至此,黄巢距离东都仅一步之遥。
从雁门关南下,进入忻州,再越过阳曲,便抵达了太原府。
汾水河谷之间,车马蜿蜒,旌旗蔽日,前头的队伍,已经抵达了太原城下,而後面的辎重部队,才刚刚通过险峻的石岭关。
可见此次南下的西北诸军,兵马有多盛。
当赵怀安那巨大的的王帐,最终扎在太原城外十里之处时,河东节度使郑从说带着众多名士组成的幕僚团队前来拜谒。
这郑从说的确名声大,只看他延揽的幕僚都是什麽人,就晓得他这个幕府的含金量有多高。
以前的长安令王调做他的副使;兵部员外郎、史馆修撰刘崇龟为节度判官、度支判官;前司勋员外郎、史馆修撰赵崇凝为观察判官;前进士刘崇鲁充推官;前左拾遗李渥充掌书记;前长安尉崔泽充支使。
可以说其幕僚的豪华程度,即便是赵怀安的王帐都比不上。
郑从说他们来这次来是给赵怀安和宋建的大军拨遣粮草的,因为数额巨大,所以要专门来大营交割。
赵怀安的中军大帐之内,气氛显得有些微妙。
郑从说端坐於客座之上,面带微笑,一派儒雅名士的风范。
他身边的宣慰使宋建也同样儒生打扮,和郑从说谈笑风生。
聊的内容从诗词歌赋到长安的快乐时光,总之很显然,老宋和郑从说很谈的来。
当然,也可能是郑从说此人情商太高了,和任何人都能向下兼容,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。
赵怀安对於这个郑从说并不太感冒,除了因为他算是自己政敌郑敢的同族之外,更是因为这人的气质就和赵怀安不是一个路子。
这郑从说名士风流,如果说老宋只是附庸风雅的话,这人对於他们所聊的每一样,都有深刻研究。
但赵怀安却听出这人只是说一半留一半,只会让老宋有情绪价值,却不会有任何深刻的理解。
如此赵怀安就感觉到此人身上有那股来自世家门阀的优越感,和那种根深蒂固的傲慢。
这种感觉是赵怀安在长安和那些公卿子弟碰面的时候,也能同样感受到。
这些人总是笑眯眯的,可这些温和的笑容,却是深深的不屑和拒人千里之外的鸿沟。
以前老张和自己讲过一个他的经历,他有一次和同窗去了某个世家子弟的家中做客,当时他很兴奋,因为主人家给他很热情的感觉。
所以一度让老张以为自己被这些人给接纳了,也融入到了长安的社交圈里。
可後来他才晓得,那日他坐的榻直接被主人家给劈了当柴给烧了。
所以老张告诉赵怀安,那些所谓的清流对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,那种深深的鄙恶是根本改变不了的。
他们的信条就是:
「清就是清,浊就是浊!」
而现在,赵怀安就从老宋身上感受到了当年老张那样的心态。
就是不论自己混得如何,已经是朝廷倚重的方面大帅了,可对於世家大族的钦慕还是刻在骨子里,不管如何表现,最後都会忍不住渴望得到像郑从说这样的人认可。
赵怀安也看着那些跟在郑从说身後的名士们,之前这些人全部都介绍过自己,无一不是以前的朝臣,最差的也是进士。
人家郑从说出镇外藩随随便便拉一个小朝廷出来,而自己努力这麽久,能算得上有背景的,也就是王溥和李延古两个人。
就这两个,还都是没什麽官位的。
其实按道理,现在自己已经是郡王之尊了,幕府中应该会有很多世家大族投奔,可现在几乎见不到。
所以赵怀安也就晓得,自己这样的淮西土锤,除非真开始扯旗造反,并且显露出龙相,不然是不会得那些人看重的。
而这也再次让赵怀安确定了,那就是自己要打造自己的幕僚团队和官僚团队,真正做到不求人。
至於这些公卿?
他可太晓得这些人不久後的结局了。
就拿个最简单的事来说,赵怀安但凡故意磨蹭两天,东都的公卿大族的屍体都要堆得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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