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从无资一步步奋斗上来的,赵怀安大部分情况还是比较简朴的,一日午餐也就是顿顿有肉的水平。
甚至对於衣着就更是不甚讲究,日常也就穿个粗麻布衣,只有重要场合才会穿符合身份的礼服和袍服。
可有一点,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,那就是赵怀安特别爱泡澡。
要晓得,这会热水的供应是比较困难的,更不用说是在军中。
可为了保证赵怀安每日能一日两澡,再不济也是一日一把澡,中军大帐随时都堆积足够数量的炭木,就是防止忽然下雨,没有燃料可用。
身边都是自己人,赵怀安也彻底放松了下来,将贴身的汗衣脱到一边,然後就赤身裸体踩进了木桶。
将整个身体靠在桶边,赵六正卖力地给赵怀安擦着泥垢,桶中的热气熏得他脸颊发烫。
赵怀安之所以爱洗澡,除了是因为这是他从前世就带来的习惯,更重要的就是只有泡澡的时候,他才能彻底放松,也得以将一些平日想不透的事情想明白。
晕晕乎乎间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赵怀安忽然从水中站起,水花四溅,随後大喊:「去,将韩琼叫来见我!」
很快,刚刚卸掉甲胄同样准备休息的韩琼就被赵虎领着进了帐。
韩琼跪在乾燥的地面上,天色昏黑,烛火在氤氲的水汽中摇曳,映着桶中赵怀安精悍雄健的身躯,看不透。
赵怀安眯着眼睛,开口:「老韩!」
「末将在!」
「军中如何看待此战?」
韩琼擡头看了一眼大王,回道:「大王,我部上下早已秣马厉兵,整戈待战,随时等待大王下令。」
水汽中,赵怀安的声音传来:「我要听实话!」
韩琼沉默了一下,迟疑说了句:「就是大夥有点不理解,为何什麽脏活累活,我们都干了,最後却还要被朝廷猜忌,好像我们就是那种被欺负的老实人!」
「再看看那些沙陀人吧!
他们都是叛逆,是咱们的手下败将!
现在反而欺到咱们头上,连那李克用都能和大王并齐了!」
「这样的朝廷还给他卖命作甚?
不如咱们索性就撤回淮西,这关中如何,也和咱们没个关系。」
赵怀安静静地听着,等韩琼说完後,才悠悠说了句:「晓得我为何喊你来吗?
因为这麽多军将中,一多半都可能和你一个心思,可就只有你私下说的这番牢骚,传到了我的耳朵里!」
「你晓得这意味什麽?」
韩琼的脸一下就白了,他连忙大喊:「大王,这话我是有说过,但从没有和下面人说,绝没有影响营中士气!」
赵怀安眯着眼,不说话,而是手指不断敲击着木桶边缘。
半天,赵怀安才沉声说道:「按照军法,你在军中散有沮军之言,人头是要落地的!」
「但正如你说的,你还没有昏了头,还晓得自己私下说!」
「你也不用去找是谁报告的!
我自己晓得是非,晓得谁忠心!」
「这样,这一次你带着拔山都作为先锋,你韩琼也给我亲上一线!
明白吗?」
韩琼一句话不敢多说,磕头得令,大声喊着大恩。
这时,赵怀安问了磕着头的韩琼一句话:「老韩!
你觉得我赵大到了现在,是向谁效忠的?」
韩琼慌忙应道:「大王,末将愚钝,实在不晓得大王的意思。」
赵怀安点了点头,认真道:「老韩,你的确愚钝!
但如你这一般直言愚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。」
「军中很多人觉得我赵怀安贵为大王,岂不是该如何就如何,就算不收复长安,回了淮西也是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关起门来,过自家日子,谁又能奈我们何?
"
「还有说这朝廷的鸟气,谁爱受谁受,他们不是来给自己找爹的!」
赵怀安说这话的时候,正在给赵怀安擦着背的赵六,老脸一红,手都停顿了下,就听赵怀安问道:「六啊!
咋停了?」
赵六尴尬笑着:「大郎,你这背搓得多了,这会搓半天都没一点污垢出来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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