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当他要举着刀砍向一名敌军时,脚下忽然就被一具屍体绊倒,然後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地。
刚撑起身子,旁边麦茬丛中突然伸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抓住他的袍子。
黑郎转头,看到一个壮年贼兵,胸腹间肠子都露出来了,眼神涣散地望着他。
几乎是条件反射的,他将手里的横刀重重地劈在了对方的头顶,血肉飞溅,连头骨都被劈得凹陷下去。
那人立刻就没了声响,死得不能再死。
杀完人後,黑郎也忘了要去割人家脑袋,晕晕乎乎地就跟着袍泽们继续跑。
他也不晓得队伍深入到了哪里,只能随着大流。
而这个时候,他似乎听到了营将傅彤熟悉的声音,他扭头去寻,看到营将似乎在惊惧地大喊什麽。
黑郎很疑惑,不晓得营将有什麽好害怕的,他们不是打得很好吗?
就在这个时候,不知道从哪里抛出来的小斧忽然从侧方甩了过来,其中有一面斧子重重地砸在了黑郎的兜鍪上。
只一下,黑郎就晕了过去。
傅彤焦躁地大喊:「让前面的高大不要再冲了!
我们已经脱离了本阵!」
他的前方,前队队将高裕作为排头,势如破竹,很快就打开了敌阵缺口,带着本队一路杀了进去了。
可後方观察的傅彤一下就意识到,高裕冲得太快了,也太前了,敌军似乎是有意放开这段缺口。
所以傅彤立刻就要给前方的高裕下达命令,让他们停止追击。
可没等有反应,他擡头就看见左面出现了一支大齐军的铁甲队,人人身材高大,穿着银色的鳞甲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果然,正如傅彤预料的最坏结果,敌军显然是要诱敌深入,然後以精锐抄击傅彤他们的後方,最後彻底吃掉他们这二百人。
一些外围的保义军是最先发现这支铁甲兵的,不断用手里的弓箭射向他们,但除了少部分造成了伤害,,其他都被铁铠给弹开了。
而在这些铁甲兵行至到了五六步的时候,这些人忽然就扔出来一面面短斧,有些斧面砸到了保义军,直接将人砸晕,更多的,则是斧芒朝着人,一击就破开了这些保义军身上的甲胄。
还不等傅彤带兵去阻击那支铁甲兵,忽然就听到前面惨烈的哀嚎。
然後他就看见让他怒发冲冠的一幕,刚刚还冲在最前的高裕,直接被一只巨大的长矛给整个贯穿,整个人都飞了出去。
原来就在刚刚,大齐军不晓得什麽时候在这里布置了两张床弩一直引而不发。
直到高裕越冲越快,最後被早就盯上他的敌军床弩士给狙杀了。
即便是披着两层铠甲,高裕都在这一击下,四分五裂。
而另外一支床弩则是直接贯穿了三名保义军甲士,这才力竭。
虽然敌军没有时间继续装弩,但只是这一轮攻击就彻底打灭了这支五十人小队的士气。
所以,当傅彤望过去的时候,看到的最後一幕,就是他们的队旗在无数涌入的敌军甲兵的冲击下,缓缓飘落。
根本来不及让傅彤悲伤,他大吼一声:「向我靠拢!」
说着旗帜不断摇动,让外围的各队全部集中在营旗下。
最先赶过来的就是时刻注意战场形势的赵长耳,他带着二干多人退了下来,上来就对傅彤哭道:「营将,这帮孙子真毒啊!
为了围杀咱们,出动这麽大一支甲兵!
呜呜呜,我队里的兄弟们,怕是————。
「」
傅彤哪有时间安慰他,扯着嗓子不断大吼,让剩下的各队立即列阵。
此刻,他们身後的友军也发现了傅彤这边的情况,也加快奔了过来。
最後,双方的甲兵就这样再次撞击在一起,激起无数血浪。
都将周德兴看到前面傅彤那个营被截断了退路,大骂一声,随後大吼:「陌刀队!」
话落,一直站在都军大旗下的两百名陌刀手,大声回令。
随後,周德兴接过面甲,然後举着陌刀就走上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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