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现在怪人家不愿意做饿浮,你裴枢饿过吗?
你晓得饥饿是什麽滋味吗?」
「人饿极了,什麽事都能做的出来!」
「所以人家杀向长安,我家人因此而亡,难道不是你们这些朝廷的公卿们造孽吗?」
看着愤怒到失去表情管理的裴虔休,赵怀安倒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,至少是一个有正常良知的人。
其实赵怀安前世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,那就是中国的老百姓是极其追求安定的,不仅是因为儒教的影响,更是因为耕作的生产方式。
只要地里还有一丝希望,他们都还能一直忍受。
所以一旦真的发起这种以下乱上的暴动,那九成九都是错在上,因为後者才是关系中最优势的一方!
不是忍无可忍,是不会有此大乱的,所以,这也就构成了农民暴动最开始的朴素正义!
而那边,那裴虔休还在继续说道:
「当年翰林学士刘允章向朝廷上书《直谏书》,痛陈民不聊生的现状,明确指出百姓有八苦,八死!」「这些奏疏你这个学士估计已经是忘了吧,可我记得!」
「一条条,我都记得!」
「官吏苛刻,一死也。
那些基层小吏在执行公务时,手段残酷,动辄刑罚逼催,百姓不堪其虐,为一死‖」
「私债征夺,二死也。
豪强富户竞放私债,不还者,就强夺百姓田产、房屋甚至妻女来抵债。」「甚至连衙门、寺庙、庄园,乃至朝廷,全部都在放私债,钱从来不会多,你们钱生钱,最後不还是百姓承担所有?」
「何其无耻!」
「还有赋税繁多,乃是三死也。
朝廷是名目上只有两税,可实际上各种名目的加派和杂税,多如牛毛,税赋之重,不堪忍受!」
「至於,所由乞敛;替逃人差科;冤不得理,屈不得伸;冻无衣,饥无食;病不得医,死不得葬;其中哪一条是百姓的?
哪一条不是他们要忍受的?」
「当这些呼声送进朝廷,你们谁看了?
谁怕了?
不都是继续歌舞昇平?
只觉得天下谁敢反!」「但是,当朝廷不能给小民庇护,那他们就只能找王仙芝,黄巢这些人来做主!」
「所以我晓得我家人非是死於草贼,实是死在你们这些颜预的公卿手里!」
「你还敢在这里乱吠,我恨不得食你肉,寝你皮!」
看着怒发喷张的裴虔休,裴枢是真的有点怕了,但面上依旧嘟哝了一句:
「那刘允章是天下罪人!
将洛阳献给草贼!
你还敢念其白!」
「我看你,通贼!」
「大王,还不将这通贼之人给拿下?」
可下一刻,裴虔休就已经呀呀跳了过来,对着那裴枢老儿就是连殴三拳,直打的这清流满脸开成了染坊,青一块,红一片的。
见此,赵怀安哈哈大笑:
「打的好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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