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了几条死寂的街道,孙承业跟着瞒天虫的马队回到了东市。
这里曾经是一座官仓,现在被聂金占据,改造成了他的师旅部。
此时,官仓大门紧闭,墙头上架着强弩,院子里堆满了从各处搜刮来的箱子。
瞒天虫麾下的一千多老兄弟这会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赌博、吃酒,或者擦拭着甲械。
看到瞒天虫回来後,众人都起身打招呼,看得出来瞒天虫在这些人心中是非常有威望的。
瞒天虫几乎一路叫着这些人的名字,和他们打招呼,後面又让人将那个咬断舌头的少年送到医匠那边,这才往内堂去。
等到了内堂,瞒天虫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了两个心腹守在门口。
接着,他一屁股瘫坐在软榻上,原本那副嚣张跋扈的架势瞬间垮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焦虑。
他指了指旁边的胡床,然後起身从後边搬来半瓮酒,给自己倒了一碗後,又给孙承业倒了一碗。
「坐啊!
老孙!」
说完就又摊在了自己的软榻上,一口吃了半碗酒,才砸吧砸吧嘴。
孙承业接过酒碗,并没有先喝,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不得不说,这个瞒天虫的确是个人物,据说以前和他对接的就是郭绍宾副指挥使。
当年大王能找到王仙芝藏身之地,据说就是此人给的情报。
後来郭副指挥使就入了大王的青眼,一路升到了现在的副指挥使。
本来瞒天虫是想直接回保义军的,可大王却要他继续潜伏,而这一潜伏就潜伏到这个瞒天虫差点成了草军军帅。
可後面,先是瞒天虫的靠山柳彦章被火拚杀了,後面又是爆发鄂北之战,鄂州城内也发生了火拚,那瞒天虫就此和保义军断了联系。
虽然他後面和这个瞒天虫对接後,这人也够滑头的,但经过这四个月的相处,此人至少是可以信任的。
当然,这里面有多少是忠心,那就不晓得了,不过孙承业也不在乎,大势在我保义军,那瞒天虫只要是个聪明人,就晓得该怎麽选。
孙承业其实也希望这个瞒天虫是个灵醒的,毕竟这人实际上是救过他的命,加上刚刚一次的话,已是两条命了。
还有,这瞒天虫的能力的确不错,在保义军中的话,是能有前途的。
在看完瞒天虫吃了半碗下去後,孙承业这才开始抿着酒,还是不说话。
这些都被瞒天虫看在眼里,他没说什麽,只是说道:
「哎,今日真险!
刚才那姓张的要是真犯浑,咱们今天怕是真难脱身。」
听到这话,孙承业自然晓得应该说什麽,於是赶忙抱拳,笑道:
「多谢聂师帅解围。」
「刚才若不是师帅,我这颗脑袋怕是要挂在坊门上了。」
「叫什麽师帅啊?
这不打咱瞒天虫的脸嘛!」
瞒天虫摆了摆手,自嘲地笑了笑:
「咱这个师帅,就是个草台班子。」
忽然,瞒天虫倾过身子,看着孙承业,说道:
「老孙,你觉得那张归弁能拉过来吗?」
孙承业心中一动,嘴上说:
「这张归弁怕是对黄巢,尚让还有旧情,怕是难拉!」
瞒天虫嗤笑一声,指了指外面快要黑下的天空,说道:
「情义?
这年头,情义能值几个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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