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都是王遇的本兵腹心,多是其乡党或多年旧部,和王遇是一荣俱荣,一辱俱辱。
此刻,事情如此顺利,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既紧张又兴奋。
转过巷道,就看见前头瓮门洞外,灯火昏暗。
十几个守门士卒正围着一个小火盆取暖,低声抱怨着这鬼天气和没完没了的守夜任务。
他们隶属於李唐宾麾下的一个营,对王遇部的异动毫无察觉。
带队的旅将直接打了个手势,麾下就一拥而上。
捂嘴、抹脖、捅心窝……动作乾净利落,几乎是同时进行。
短暂的挣紮和闷哼声被风声掩盖,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,这些巢军士兵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麽,就糊里糊涂地做了刀下鬼。
「快!
清理乾净!
!
打开城门!」
旅将低声催促,心跳如鼓。
麾下子弟迅速将屍体拖到角落,用杂物掩盖,接着剩下的人合力推动沉重的门门。
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「嘎吱」声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而随着瓮门缓缓打开,对面门洞内却站满了披着铁铠的武士,手里全都举着弓弩。
包括那旅将在内,所有人都怔在那边,随後迎面就是密集如暴雨的箭矢。
「陷附阱………」
话没有说完,旅将浑身剧痛,随後陷入无尽的黑暗。
而把这批人都杀光後,瓮门再一次缓缓闭上了,只留下外头满地屍首。
瓮城下,王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提刀伫立,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旷野。
马蹄声碎,如滚雷贴地而来。
黑暗中先是冲出十几骑斥候,借着城头的火光看清了吊桥已落,门扇大开,立刻回马长啸。
紧接着,一面「唐」字大旗在夜色中猎猎展开,接着数不清的马蹄和脚步声从黑暗中响起。
其为首者是朔方军节度使唐弘夫,他带着此前溃退出城的三千朔方军再次杀回。
在他的身边,郑政之子郑凝绩也带着三千凤翔、邠宁军,其中还有从沙陀李克用那边借来的精骑千人,由骑将安友仁带领。
七千马步,未做丝毫停留,如决堤洪流般轰然涌入瓮城。
王遇大喜,抢步上前,刚欲高呼「迎王师」,这瓮城四周原本死寂的城墙垛口後,突然暴起一片令人心悸的机括声。
崩!
崩!
崩!
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,迎接唐军的是密如飞蝗的强弩。
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,便连人带马被钉死在瓮城土道上。
接着就是无数火把从瓮城四边点燃,将下方的瓮城照得亮如白昼。
这一刻,王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愕然擡起头。
只见城头之上,胡琏正被两名身着重甲的齐军甲士按在墙垛上,一把横刀从後颈贯入,刀尖从口中透出,接着就又是一刀将胡琏的人头斩下。
而此前随胡琏上城楼的二百余人,全部被如此砍杀,最後人头尽数抛在了瓮城里。
其中,胡琏的人头翻滚着,在正好砸在王遇脚边。
这一刻,王遇天旋地转,哪里还不晓得自己是落进了圈套里?
自己等人早就被发现,反而被人家当成了诱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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