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箭矢落在那些重甲骑士厚重的背甲、肩甲、头盔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或清脆的弹开声,火星四溅。
巢军甲骑的防护确实精良,这些抛射的轻箭很难直接穿透铁甲造成致命伤。
然而,这阵箭雨的目的本就不是立刻造成大量杀伤!
而是为了干扰与迟滞这些甲骑的冲锋。
数百支箭矢劈头盖脸砸下,即使不能破甲,巨大的冲击力和声响也足以让战马受惊,让骑士分神,下意识地做出格挡或躲避动作,从而打乱他们的阵型。
而且,被箭矢直接覆盖的甲骑侧翼,受到的影响更大。
因为并非所有箭矢都徒劳无功。
一些箭矢幸运地射中了战马相对薄弱的臀部、後腿,或者从颈肩连接处、甲胄缝隙处钻入,也能带来伤亡。
此时,就有几匹战马因中箭吃痛,人立而起或胡乱冲撞,扰乱了身边同袍的阵型。
远处,李重霸死死盯着箭雨落下的地方,看着敌军甲骑因这波打击出现了明显的骚动,内心却全无波澜。
因为,他很清楚,仅凭箭矢骚扰,无法阻止这支重甲铁骑。
於是,他一边继续控马向西拉开距离,开始往甲骑的後方绕去,一边大喊:
「换破甲锥!
准备第二轮!」
可他们刚刚转到了巢军甲骑的背後,却看见前方的巢军甲骑忽然大乱,就好像是撞在了一堵铁壁上一样。
轰隆隆……
同样剧烈的震动从那边传来,李重霸擡眼去看,却见那些巢军甲骑的尽头,一支人马皆套着绦色军袍的甲骑也高速撞击过来,其军高悬一面旗帜,为「王」。
带着高速移动的骑队,李重霸大吼:
「全军侧转,策应王彦章的甲骑军!」
「快!」
於是,八百多飞熊军突骑,向着巢军甲骑的侧翼绕去,同样弯弓搭箭。
只是这一次,他们一路奔到了距离甲骑只有三十步不到的距离,猛地将手中的破甲锥攒射出去!
赵怀安在命令飞熊都前去截击巢军援军时,也令帐下的王彦章带着甲骑二百,前去支援。
本来这只是压阵的作用,但谁能想到对面骑军中藏着甲骑,如此反倒是起了力挽狂澜的作用了。
此时,同样完成冲锋的保义军甲骑,在万人敌王彦章的带领下,从步阵的细缝中冲出,直接就与巢军甲骑针锋相对!
硬碰硬!
「……」
雄浑的号角如同巨兽在咆哮,一下就压过战场上喧嚣。
原先完整的保义军步兵阵,忽然向两侧猛然分开。
通道尽头,烟尘未落。
阳光下,一支人马上下全披着铁铠,兜鳌上的翎羽如同密林一样,正狂奔向那支巢军甲骑。
「轰隆隆……」
马蹄踏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一切!
仿佛大地都在脚下翻腾!
下一刻,他们从军阵中迸射而出!
为首一骑,人马皆覆厚重玄甲,在昏黄的天光与飞扬的尘土中,精甲耀日。
此人正是「万人敌」王彦章!
他手中那杆特制的、粗逾儿臂的浑铁大枪,此刻并非平端,而是被他单臂抡起,而胯下的乌雅踏雪,四蹄翻飞,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,向着前方骚乱的巢军甲骑撞去。
双方都是高速移动,就看谁先熬不住,先胆怯了,谁就先拨马头避开。
骑兵是很少有这样对撞的,因为战马是会自己躲开,彼此从细缝中穿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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