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让李详的主力能平安撤回长乐坡上的大营,李锐率领一千五百敢死之士,在队伍末尾和侧翼严阵以待,以防追兵。
刘琮则率另一部精锐在前开路,扫清可能的障碍。
对於李详来说,一旦这次撤退失败,不仅这五千兵马可能全军覆没,更会严重削弱长乐坡主阵地的力量因此,他加倍小心。
然而,在这漆黑的山夜,即便有月光,後方的低吼和哀嚎声也此起彼伏,队伍中人心惶惶。
所以这撤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艰难。
李详一面让断後的部队保持警惕,一面催促前军和中军加快速度,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爬。
意外的是,最初的半个时辰,竟然没有追兵出现,只有远处保义军震天的鼓噪和火把的移动,给予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「难道赵怀安只是虚张声势,意在震慑,不敢真的夜战上山?」
李详心中闪过一丝侥幸,但他不敢大意,依旧催促部队快行。
然而,就在队伍拉长,前军已到半山,後军还在山脚,中军挤在狭窄山道上时,风云突变!
此前一直蓄势待发的保义军终於吹响了进攻的号角!
不是从後面,而是从侧面!
保义军的衙内精锐,如同神兵天降,从那条隐秘的樵夫小径突然杀出,直插李详中军腰肋!
顿时,杀声震天,火把的光芒将这片山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林中射出,滚木孺石也从高处轰然砸下!
无数精锐,尤其是本就是擅长山地作战的青羌和大别山众,在这种情况下,更是如鱼得水。
他们奔跑跳跃,在坡道上如履平地!
「中计了!
有埋伏!
这些保义军怎麽渗透到这里的?」
一下子,他就想到,这必然是投降的孟楷带路的。
李详脸色惨白,心中瞬间冰凉。
他猛地看向火光冲天的侧面,只见无数面大旗在火光中猎猎飞扬,一员大将身先士卒,正向他的帅旗所在猛冲过来!
不是张归厚是谁?
「保护军帅!」
李锐嘶声大吼,率断後部队拚命向中军靠拢,试图抵挡这拦腰一击。
刘琮在前方也听到後面大乱,想要回援,却被狭窄的山道和惊慌失措、向前拥挤的溃兵堵住,进退不得。
李详的军队从昨日驰援长乐驿开始就一直处於奔波和作战中,早已疲惫不堪,此刻在黑暗中突遭侧袭,顿时大乱。
一时间,武士们还能勉强结阵抵抗,普通的士卒早就丧失了斗志,哭喊着四散奔逃,许多人失足坠入深涧,惨叫声不绝於耳。
战斗从丑时末一直持续到寅时,树丛和山谷里的黑暗渐渐被晨曦驱散,但厮杀声和惨叫声却更加清晰。
坏消息不断传来。
「报!
刘琮师帅被流矢所中,落马生死不明!」
「报!
左翼王贇师帅溃散,被敌将阵斩!」
「报!
後军李锐师帅被叛徒孟楷缠住,力战被俘了!」
李详紧咬嘴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他挥舞着长刀,连挑数名逼近的保义军士卒,终於杀了出去,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。
看着一众残兵,李详突然仰天大笑,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自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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