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的大齐五王,如今形容枯槁,与丧家之犬无异。
走了大半天,日头快要下去时,他远远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军营,旌旗招展,营盘严整,旗号正是「王」字和河中军的标志。
黄邺心中一动,又有些犹豫。
是王重荣的部队?
若是能诈称溃兵,或许能混过去,甚至……万一王重荣有异心呢?
他听说这些藩镇节度使各怀鬼胎。
然而,还没等他做出决定,一队河中军的巡逻骑兵就发现了他这个形迹可疑、衣衫褴褛的人。
「站住!
干什麽的?」
河中军的骑兵围了上来,马槊指向黄邺。
黄邺心中一紧,连忙低头,用沙哑的声音道:
「军耶……小人是长安逃出来的百姓,兵荒马乱,迷了路……」
「百姓?」
为首的队正打量着他,虽然衣衫破烂,但脚上的靴子质地不错,手上也无常年劳作的厚茧,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气度。
「看你细皮嫩肉,倒像个官人。
绑了!
带回大营,交给节帅发落!」
黄邺大惊,挣紮道:
「军耶饶命!
小人真是百姓啊!」
但他哪里挣得过这群如狼似虎的牙兵,很快就被捆了个结实,押往河中军大营。
大营中军帐内,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正在听取部将汇报长乐坡战况。
听说保义军已攻破长乐驿,正在猛攻长乐宫,巢军大将柴存据宫死战,王重荣捋着短须,沉吟道:「赵怀安用兵,果然疾如风火。
黄邺四万大军,据险而守,竟被他数日之内打得土崩瓦解。
柴存倒是条汉子,可惜跟错了人。」
正说着,牙兵来报,巡骑抓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,疑似巢军溃逃的将领。
王重荣眉毛一挑:
「带上来。」
当黄邺被推操着进入大帐时,王重荣起初并未在意。
一个蓬头垢面、狼狈不堪的俘虏而已。
但当他仔细看去,尤其是看到对方虽然惊恐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、眼中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傲气时,心中不由一动。
王重荣是见过黄邺的。
早年黄巢势力尚弱时,曾与河中军有过短暂接触,王重荣对黄巢这个颇为勇悍的弟弟有些印象。
「擡起头来。」
王重荣沉声道。
黄邺被迫擡头,与王重荣目光相对。
帐内火把明亮,王重荣仔细端详,越看越觉得眼熟。
他忽然想起,当年黄巢派使者与诸镇交涉时,其弟黄邺似乎曾作为副使露面……虽然眼前之人憔悴不堪,但眉宇间的轮廓……
王重荣猛地站起身,走到黄邺面前,死死盯着他,缓缓问道:
「你是……黄邺?」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