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好兆头!」
然後他让牙兵从行李囊中取来酒,若无其事地脱下靴子,擦了几下。
烧酒凉凉的,迅速渗入脚踝,但伤处已经开始发热,肿得有些发紫了。
看到有人望了过来,王友通又立刻穿戴整齐。
而此时,几个牙兵端着硝制好的首级走了进来。
刚刚还勇射王友通的秦州将孙孝忠,这会已经被仔细地整理过了,头发束得很整齐,血污也已洗净。
只是微睁双目,看上去似乎是在嘲笑王友通。
此时,王友通靠在胡床上,忍着强烈的脚痛,听着帐外军队暂时休整的嘈杂声,内心踌躇焦躁。
他当然晓得太尉正等着自己的先攻,可他脚伤如此,强行奔驰只怕未到战场就先坠马,那时更误大事。
望着那雕枯的首级,王友通挥了挥手,让人撤下,呢喃道:
「不打紧,就休息一个时辰,耽搁不了事的。」
然後不晓得为什麽,王友通只感觉眼皮狂跳,即便是靠在舒适的胡床上,也是坐立难安。
他擡头望向帐外,愣了一下,怎麽这天又阴了。
九月二十一日,午时。
身在本阵的尚让不断派出哨骑去侦查前方战场和东面战场的情况。
早上天未亮的时候,下了一点小雨,虽然已经停了,但温度却是降了下来。
尚让披着大氅,头戴金冠,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着。
之前哨骑传来的消息,本该在这个时候,就从南面对郑败本阵发起攻击的王友通部一直没有消息传来。
这让尚让一直焦躁不安。
他不确定是王友通部出了什麽意外,还是迷路了,但现在的问题非常严峻。
他是在一个时辰前从李唐宾、史肇那边得知了沙陀人抵达战场外围的消息。
虽然二将说沙陀人并没有选择进攻,反而开始做起了壁上观,但尚让晓得,这不过是暂时的。
只要李唐宾、史肇那边有任何虚弱的表现,那些沙陀人就一定会扑上来。
可他手里的兵力是有限的,原先都是要用在对郑敢军发起攻击上,但现在王友通部迟迟不出现。
而他却不能再等了。
眼前的形势已经非常扑朔迷离。
目前来说,他带着两万大军布置於战场的最西面,对面是万余左右的郑政大军。
而在他的东面,是李唐宾、史肇带领的两万大军,目前正在对朱温叛贼围攻,并且临时防御沙陀军。
然後再更东面,陛下带着援军也正在路上。
本来按照尚让的布置,李唐宾、史肇会先歼灭朱温,而差不多同时间,他也会和王友通南北夹击,歼灭郑政的部队。
到时候,他带领主力与赶来的陛下,正好东西夹击,就可将沙陀人彻底歼灭。
可现在情况是,李唐宾、史肇还未歼灭朱温,沙陀人就来了,虽然并未发起进攻,但也让李唐宾、史肇二部不敢放手一战。
然後王友通的部队也没抵达,现在这种情况下,他必须做出最合适的安排。
现在他手里的两万人,在没有王友通的配合下,直接对拥有坚营寨垒的郑散军发起进攻,是很难短时间内取得突破的。
而如果在他僵持的时候,沙陀人对李唐宾、史肇二部发起进攻,那他将损失掉麾下最精锐的两个军。
拿郑敢手上的一万多人去换自己两万精锐,这个帐太亏了。
所以,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,他带着手上的两万人迅速支援到东面战场。
到时候他主力四万,那沙陀人不过两万,基本能打成僵持。
而这时候,更东面陛下的大军就要抵达,他们还是能东西夹击,歼灭掉沙陀人。
所以,尚让想了想,还是觉得支援李唐宾、史肇二部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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