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因为自己的腿疼难行,他稍微耽搁了一个时辰,就来不及了?
不,如果自己不打那军寨,可能他的腿也不会摔了,也不用耽搁了。
这一刻,王友通内心的懊恼无以复加。
现在自己就是孤军深入、送进虎口的肥肉。
怪不得郑敢的凤翔军在自己的猛攻下,完全没有任何溃败的趋势,反而在层层抵抗。
原来是对方早就知道,自己这边是没有後援的孤军啊!
王友通发怔着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
可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。
这边,又一名武士浑身浴血地冲了过来,背上还插着一支折断的羽箭:
「军帅!
前师的赵德茂师将派人来求救!」
「凤翔军的陌刀队压上来了!
前师撑不住了!」
「师将请军帅速速支援,不然前军就要崩溃了!」
这个时候,旁边的侄子王八郎喊了一句:
「叔父,要不吹号让赵德茂撤下来?」
王友通摇头,咬着牙,腮帮上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撤?
现在撤,立刻就会演变成一场全军覆没的大溃败。
从屍山血海走出来的巢军老兄弟,王友通从来不缺拚命的勇气,他深吸一口气,大吼:
「传令中军!
全线压上!」
他拔出腰间的横刀,忍着脚上刮骨的剧痛,旁边的侄子王八郎看到了,再忍不住喊道:
「叔父,你的脚?」
王友通红着眼大骂:
「脚个屁!」
「吹冲锋号!
全军压上,接应赵德茂,然後往西面突围!
西面是沣水,过了河就有活路!」号角呜咽响起。
王友通麾下中军尚有两千人,其中骑兵只有三百,其余皆是步卒。
但这些兵多是从荆襄招收的老卒,後来在长安又补充了些降卒,算是大齐军中战力排在前列的一部。
此刻见主将亲自冲锋,这些老卒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。
「跟军帅杀出去!」
「大齐万胜!」
杂乱却狂野的吼声中,两千余人跟随着王友通,向着一里外的战场冲去。
王友通骑在马上,右脚不敢用力踩澄,只能虚虚挂着。
每一下颠簸,脚踝都像被铁锤砸中般剧痛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,嘴唇都咬出血来。
越往前走,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烈,简直让人窒息。
原本整齐的战阵早已不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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