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敢声音放缓,带着几分长者般的温和:
「今日军中诸将,皆久历行伍,难免有些傲气。
你初来乍到,又……罢了,这些不必多言。
本帅留你,是有一件要事相托。」
朱温闻言,立刻躬身抱拳:
「恩相但有吩咐,末将万死不辞!」
郑取微微颔首,示意他靠近些,压低声音道:
「你可知,为何本帅将你留在中军,而非让你去冲锋陷阵?」
朱温目光低垂,谨慎答道:
「末将愚钝,想是恩相体恤末将新附,兵马折损,恐难当大任。」
「此其一也。」
郑取捋了捋胡须,目光看着朱温:
「更紧要者,是你有旁人不及之用。
你出身巢军,旧部故交,多在贼中。」
朱温心头猛地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将头垂得更低:
「末将……惭愧。」
「不必惭愧。」
郑敢摆摆手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如同耳语:
「就在昨夜,北面巢军之中,有人秘密遣使,辗转联系到了本帅麾下亲信。」
朱温猛地擡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郑取盯着他的眼睛,缓缓道:
「来人声称,乃是你旧日同袍,如今在葛从周麾下担任要职。」
「他见黄巢大势已去,长安已成孤城,不愿玉石俱焚,愿率部反正,献出北面营垒,以为内应。」朱温呼吸微微一滞。
郑畈见他神色变化,知他已明利害,便继续道:
「然此事干系重大,真伪难辨。
那使者口说无凭,本帅亦不能轻信。
但若为真,则是天赐良机,可一举捣破长安北面屏障,动摇贼军根本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温:
「金吾,你曾在巢军多年,与葛从周麾下诸将,想必也有相识。
本帅思来想去,此事若要辨明真伪,并与之接治,非你莫属。」
朱温心中念头急转。
这既是机遇,也是陷阱。
若此事为真,他作为引荐人和中间人,便是大功一件,能在郑敢心中乃至朝廷那里彻底站稳脚跟。
但若是个圈套,或是那人反覆无常,他朱温首当其冲,必成替罪羔羊。
而且,郑敢将此等机密告知自己,既是信任,也是压力,一旦办不好,恐怕顷刻间就成了弃子。
瞬息之间,朱温已权衡利弊。
他如今势单力薄,寄人篱下,正需立下奇功以固位。
此事虽险,却也是他眼下最能抓住的稻草。
於是,朱温毫不犹豫,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
「恩相信重,末将感激涕零!」
「末将确与葛从周军中数位将领有旧。」
「朱温愿为恩相前驱,联络此事,辨明真伪。」
「若其真心归顺,末将愿以身家性命担保,助其成事;若其有诈,末将亦必先察其奸,绝不令恩相与大军受损!」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