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畜生啊!
张居言!
张归弁!
我誓杀汝等!」
说完,怒火直冲天灵盖,他猛地一夹马腹,就要带着这八百骑士冲下去跟叛徒拚命。
「义父不可!」
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马缰。
谢彦章,这位从战场中成长起来的少年军将,此刻眼中同样满是悲愤,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。
「义父!
那是人生力军!
咱们这八百人冲下去,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!」
「现在右翼全完了,陛下那边侧翼大开,沙陀人马上就要包围过去了!」
「此战已不可挽回!
速速去救陛下!」
葛从周的身躯在马上剧烈颤抖,他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咬出血来。
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本阵,那里不晓得有多少他的兄弟们,同样也是大齐最後的精血,可现在却在自相残杀!
「啊啊啊!」
葛从周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,随後对众骑大吼:
「走!
去救陛下!」
说完,葛从周调转马头,向着中军最後的阵地冲去。
谢彦章叹了一口气,眼睛再次回看了一下之前的右翼阵地。
那里,张居言和张归弁的部队正踩着昔日同袍的屍体,做了禽兽!
就在巢军因张居言、张归弁的叛变而右翼彻底崩溃、中军及左翼也摇摇欲坠之际,战场西南方向,鼓号齐鸣,旌旗蔽空!
唐廷诸道行营都统、凤翔节度使郑败,亲率凤翔、泾原、朔方等镇兵马,作为生力军,终於抵达了战场郑敢大军的出现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本就在沙陀军猛攻下,以及叛徒侧击的中护军,见大势已去,终於彻底崩溃。
此时,战场中央,就是一片炼狱。
黄万荣,黄巢的亲侄子,在乱军中被一根流矢射穿了喉咙,他捂着脖子,甚至发不出声音,就被涌上来的乱兵踩成了肉泥。
黄万金,那个平日里最爱财如命的胖子,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血性。
他披着三层铁铠,用着铁骨朵,在叛军中横冲,亲手锤杀十余人,最後被人用渔网给绊倒,最後被人淋上火油,最後给活活烧死了。
还有黄万勋、黄文靖清……一个个黄家的子弟,大齐的皇亲国戚,在这最後的时刻,用生命诠释了什麽叫「覆巢之下无完卵」。
在战场的另一侧,原先也只是苦撑的左翼阵地,也在诸军全崩的情况下,崩溃了。
被分割包围的李唐宾、史肇、宋彦三员大将,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沙陀骑兵,又看了看远处冲杀过来的郑畈所部。
「咱们是汉人。」
李唐宾把刀插在地上,长叹一声:
「降沙陀,那是当狗;降郑敢,好歹还是大唐的官。
降了吧。」
「降了。」
三面大旗缓缓降下。
就这样,绝望下,李、史、宋三支精锐也无奈投降,而这也让大齐军队最後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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