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,阿父,朕比赵大年轻多少?
熬都熬死他!
急什麽!」
小皇帝的一番话,如同连珠炮一般,轰得田令孜目瞪口呆。
他跪在那里,张大了嘴巴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平时只知道嬉戏玩乐的小皇帝,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大道理来。
这道理对吗?
听起来似乎无懈可击,充满了帝王的大气与自信。
可是……田令孜心里苦啊。
郭子仪之所以是郭子仪,那是因为他骨子里还是个大唐的臣子,受的是儒家的忠君教育。
可现在的这些藩镇,赵怀安、李克用……他们是从乱世里杀出来的野兽啊!
他们眼中哪里还有什麽君父?
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实力!
陛下啊,你是把狼当成了狗来喂啊!
可是看着小皇帝那坚决的神情,田令孜知道,自己再说什麽也没用了。
小皇帝已经铁了心要回长安,而且已经把赵怀安当成了自己的「郭令公」了。
「陛下圣明……是老奴……老奴糊涂了。」
田令孜低下头,额头触地,掩饰住了眼中的寒光。
既然劝不住,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。
「行了,阿父也是为了朕好,朕不怪你。」
小皇帝见田令孜服软,语气也缓和了下来,上前扶起他:
「回去歇着吧,明日还要安排拔营的事宜。
朕这次回长安,一定要风风光光的!」
走出寝宫,夜风冰凉刺骨。
田令孜站在空荡荡的廊道上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皇帝寝宫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「陛下啊,你怎麽没小时候那麽听话可爱了呢?」
忽然,他冷笑一声,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渗人,接着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,快步向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回到房中,他立刻研墨铺纸,提笔书就。
这封信,是写给他的哥哥,如今的西川节度使,陈敬暄的。
「………帝执意还京,视狼为犬。
局势危若累卵,吾命休矣。
速调五千黄头军精锐,星夜兼程赶赴汉中护驾!
切记,此军只听命於你我兄弟,不可交予任何人。」
写完,田令孜吹乾墨迹,用火漆封好,唤来心腹死士。
「八百里加急,送往成都!
跑死马也要在三天内送到!」
「是!」
死士领命而去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田令孜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。
五千黄头军,这是西川最精锐的部队,是之前崔安潜编练的,现在则是陈敬璋压箱底的本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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