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遗言吗?」
那宦官看了眼杨复恭,颤抖说道:
「陛下说,立寿王!」
田令孜与杨复恭眼睛一亮,相视一看,笑了。
然後,杨复恭赶忙起身,先跑进了屏风後,很快哭声就传来了。
而这个时候,田令孜才问小宦官:
「还有说什麽了吗?」
小宦官这才低声道:
「陛下说让淮西郡王迎娶公主!」
「说曾和中尉你说过,淮西郡王当以情义捆绑,可为社稷所用!」
田令孜眯着眼,拍了拍小宦官一下,说道:
「晓得了,你也辛苦两天了,下去用点饭吧,以後你就是我的乾儿!」
「好好干!」
这小宦官喜笑颜开,这才千恩万谢的下去了。
那边小宦官一走,田令孜对身後的义子田匡佑示意了下眼色,後者领会,也同样出了殿。
夜风呼啸,刮过大明宫巍峨的飞檐,发出呜呜的悲鸣,
咸宁殿偏门外,一条幽暗的夹道里,刚被田令孜收为乾儿的小宦官,怀揣着一步登天的喜悦,步履轻快地走着。
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阿父那句「好好干」,幻想着日後也能像中尉那样权倾朝野。
但他不晓得,在他的身後,田匡佑已经跟了上来。
田匡佑的脚步很轻,他看着小宦官的步伐,以相同的步频跟了上来。
等小宦官转过一处回廊拐角,这里恰好是两座殿阁之间的夹道,灯光晦暗,人迹罕至。
田匡佑猛地加快两步,从後面一把捂住小宦官的嘴,另一条手臂如铁箍般勒住他的脖颈。
小宦官猝不及防,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眼睛瞬间瞪大,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他徒劳地挣紮,双手去掰田匡佑的手臂,双脚在地上蹬出淩乱的痕迹。
可田匡佑面无表情,手臂肌肉贲张,越收越紧。
小宦官的脸涨得发紫,眼球突出,喉咙里发出「嗬嗬」的怪响。
风声掩盖了这细微的动静。
不过片刻,挣紮停止了,那具身体软了下来。
田匡佑又勒了十几息,确认彻底没了声息,才缓缓松开手。
小宦官的屍体滑落在地上,眼睛还圆睁着,望着漆黑的夜空。
田匡佑蹲下身,探了探鼻息和颈脉,确认已死。
他迅速将屍体拖到夹道深处一间院子里面,找了一口废井,就将屍体推了下去。
做完这一切,田匡佑拍了拍手,整理了一下衣袍,左右看了看,无人。
其人这才若无其事,朝着咸宁殿的方向走去。
呸!
你也配姓田!
就在田匡佑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後不久,另一侧廊柱的阴影里,缓缓转出一个人。
正是内侍省少监、掌宣徽院事的周敬容。
他本是奉杨复恭之命,去查看太医署那边有无异动,路过此处,却无意看到这一幕。
此时,周敬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将惊呼硬生生憋了回去,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廊柱,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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