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赵大,使相什麽性格你也是晓得的,那周宝能受得了被使相当下属训?
所以早生不满。」不过裴铡说,後面高骈调淮南节度使,周宝接任其镇海军节度使,两边辖境隔江相邻,常因盐铁、漕运、边界等细故争执,於是嫌隙就更是日深。
但真正让双方开始信任崩塌的,就是去年,当时长安沦陷,僖宗在汉中诏高骈勤王,而这件事直接引发了双方交恶。
说到这个,裴铡又是长叹一声,显然在勤王这件事上,也是对高骈有点失望。
他告诉赵怀安,当时高骈得到檄书後,只是虚应,他屯兵扬州东塘百余日,无北上之意。
可他不去就不去了,却发檄给周宝,让他共援京师。
当时周宝得令,整备水师待命,可高骈兵马久候不至,那个时候,就有传言说,是高公欲并吞江东,声言入援实图镇海。
周宝那会其实还不怎麽信的,後面侦察後确证高骈无勤王之心,才开始疑虑转深。
後面高骈邀周宝赴瓜洲议军事,但周宝已经不再信了,甚至还直接传来一句:
「我非李康,公欲作家门功勳欺朝廷邪。」
原来当年高骈祖父高崇文南下平刘辟之乱,就是以守土不利,斩杀的东川节度使李康。
所以周宝的意思是,高骈想藉机除掉自己。
这下子,高骈开始怒斥其轻侮大臣,後者反骂,大家都是夹江为节度使,你为大臣,我岂坊门卒邪?
而到了今年,双方冲突更加升级,不断向朝廷上书,攻讦对方。
於是,双方彻底撕破脸,直到这一次高骈突然发起瓜洲之战,周宝侄子因此而死,这一下才终於全面爆发。
等裴铡全部说完,在场众人才面面相觑。
这高骈和周宝之故事怎麽看都像是他们和高骈故事的预演啊。
老高这人太乾纲独断,只要在上面,就丝毫不把下面看成人,这和谁能不崩呢?
而赵怀安听完後,心里在想什麽,没人知道。
直到,裴钢忽然起身,郑重一揖:
「吴王,此乃天赐良机!」
赵怀安挑眉:
「哦?」
裴钏眼中满是坚定,认真说道:
「昔年刘玄德取益州,有张松献图、法正为谋。」
「我裴钏不才,也愿为法正。」
「今日扬州之乱,恰似当年成都。
吕用之专权,使相老昏,淮南士民怨声载道。」
「现在,周宝来袭,内必生肘腋,淮南上下急需英雄。」
「当此时,大王若能以助高使相为名,提兵入扬州……」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「可效法刘玄德取益州故事。」
「使相,诸子侄不成器。
使君若能入主扬州,抚定淮南,则北控淮泗,南扼长江,东连海岱,西接荆襄,则霸业可成!」
这个时候,鲜于岳也毫不犹豫,起身劝道:
「大郎,裴先生所言极是。」
「高使相对我两是有知遇之恩,我本不该说这话…」
「但如今扬州城内,忠良遭戮,百姓涂炭。
吕用之一党倒行逆施,高使相又深居迎仙楼,不问政事。」「如今周宝来犯,淮南淮南必遭兵火。
唯有你……唯有保义军入扬州,方能既保高氏一门性命,又安淮南百万生灵。」
「说个难听的,其他任何人得了扬州,高家满门都不保,你入了扬州,至少还能留他们性命和富贵,这已经是报了使相对咱们的知遇之恩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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