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,鲜于岳也有点急了,索性说得更直接了:
「大郎,如今局势看似是可控的。」
「如那周宝,他镇海军能有多强?
实力怕是连咱们淮南三成都没有。」
「但你我都是用兵打仗的,当晓得,兵不在多寡,而在是否上下一心。」
「此前吕用之因事被使相训斥,好似稍却,但实际上,他的权力早就布满州府,而对此,使相一无所知,还以为自己大权在握。」
「现在周宝来袭,需要诸将用命了,可谁愿意拚命?」
「使相常年闭居迎仙楼,我淮南将就算前线立功了,使相也不晓得。」
「而你要想封官许愿,就只能投靠吕用之,所以此次和镇海军的战事,吕用之的权势将会更加大,到时候,他还能容得了使相?」
「而那时,高氏满门,恐无憔类。」
「现在大郎,你答应联姻,就可以女婿之名,领兵入扬州。」
「一则可得淮南之宝,二则也是为了关键时刻能保住高家一门啊!
如此,也算不负老高简拔一场了。」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个时候,张龟年忽然开口:
「裴先生、鲜于大郎君,话是如此,可对咱们风险不小啊。」
「如今我保义军正在整训扩编,六州也在推行新政,当有重兵留藩,如此可用之兵不过万余,这种情况下,掺和到淮南局势,恐怕得不偿失啊!」
「的确,扬州,江淮之枢,天下财赋重地。
得扬州者,可得江淮。
得江淮者……可图天下。」「但现在,高使相只是愿意和我联姻,却没有说让咱们带兵入扬州。」
「如果咱们贸然提兵东进,恐怕会被高使相给误会,说咱们趁火打劫啊!」
「所以,至少至少,当要有高使相许肯咱们出援,方为名正言顺。」
而旁边的袁袭则是摇头:
「高使相的为人,如何会向咱们求援?」
可话音未落,堂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背插「急」字旗的信使满头大汗冲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:
「大王!
扬州高使相急信!」
赵怀安接过,拆开火漆,展开信纸。
只看了数行,就脸色大喜。
真是要什麽来什麽!
原来信中说了一个大事。
原来当年那个高骈亲自改名的杨行密竟然於海陵举兵反了,而且还向周宝求援。
而周宝竞然没在乎杨行密就是杀他侄子的那人,竟然还真的就命令此前叛逃过去的张瑰率兵万人渡江,与杨行密合流,兵锋已指江都。
本来这事算什麽大事?
对高骈来说,杨行密算什麽人物?
就算有张瑰相助,那也不过是万把兵,反手可灭。
於是,他就令大将俞公楚出精兵三千,姚归礼精锐三千继後,主动迎击杨行密和张瑰,却没想到在海陵西三十里桥一战,大败,最後俞公楚和姚归礼竟然先後投降了。
这下子高骈顿时觉得不妙,意识到自己对诸将有点掌控不住了。
他暗暗後悔纵容吕用之压制诸将,现在却又离不开吕用之手上的察子来管控局面,只能想到,让赵怀安带保义军前来救援。
高骈给赵怀安许诺,他们翁婿联手,先灭叛军,後攻镇海,而自己一旦百年,他手上的淮南也是你赵怀安的。
这些承诺就这样落在纸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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