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穷寇勿追,传令收兵,清点战场。」
他调转马头,望向扬州城,那里已经火把通明,一副最後的胜利者姿态。
一夜之间,扬州内外之乱,就这样被使相三下五除二给解除了。
只是这胜利的代价……
梁瓒想起高祝死时那双怒睁的眼睛,想起自己手中这把沾满同袍鲜血的长槊。
杀杀杀,什麽时候是个头啊!
他真的觉得好累好累。
东方既白。
扬州城头,血迹已被冲刷乾净,只留下淡淡水痕。
瓮城内的屍体已被拖走,青石板上还留着血迹没被清洗。
节度使府大堂,高骈稍有的升堂,端坐主位。
吕用之、梁瓒及一众人等分列两旁。
此时,就见梁瓒禀报战果,声音平淡:
「昨夜一战,歼敌三千,俘获三千,焚毁敌营七座,粮草器械无算。」
「杨行密及其麾下田、滢、俞公楚、姚归礼等,皆死於瓮城。
张瑰溃逃江都,其部星散。」高骈看着梁瓒,眼里满是期许,点了点头,说道:
「梁瓒辛苦了。」
梁瓒欲言又止,但最後还是默默退了下去。
那边,吕用之合掌笑道:
「天官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。
杨行密、高祝二贼伏诛,内外之患已除,我淮南自此安矣。」众将纷纷附和,歌功颂德之声不绝於耳。
高骈却擡手止住:
「那李宗礼何在?」
吕用之神色微僵,旋即叹道:
「李都将……不幸殉难了。
乱军之中,为救同袍,身中数箭而亡。
其忠勇可嘉,当厚加抚恤。」「哦?」
高骈面无表情,下令:
「那倒是可惜了。
传令:追赠李宗礼为忠武将军,厚葬。
其家小……好生抚恤。」
「天官仁德!」
吕用之连忙躬身。
高骈不再看他,转向梁瓒:
「阵亡将士,一律从优抚恤。
受伤者,厚给汤药钱。」
「遵命。」
「另外……」
高骈顿了顿,还是冷声道:
「高祝父子……以从犯论,屍身交还其家,准予安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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