涛涛日夜盼君,妆奁已备,吉日待择。」
「淮南新定,镇海余孽犹窥江左,非君之雄略,无以靖边。」
「可速提兵来扬,一应粮秣军资,已命有司备办。」
「你我翁婿,并力讨逆,戡定东南,岂不美哉?」
「昔日之言,天地共鉴。
老夫垂暮,基业所托,唯君与涛涛耳。
书不尽言,速来相会。」
「骈手书。」
信很短,但信息量极大。
开口就是催婚,但姿态放得有点低,看来老高是真着急嘛!
然後就是邀兵,明确让他带着保义军一起去扬州,商谈攻打镇海军的事情,并且承诺供应粮草。
最後就是强调之前的承诺,那就是百年之後,基业所托。
赵怀安反覆看了两遍,将信递给身旁的鲜于岳,然後看向另一侧的掌书记裴铡。
鲜于岳看完,眉头紧皱,低声道:
「大郎,这……能信吗?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」
裴钏接过信,仔细看完,沉吟片刻,却道:
「吴王殿下,以末学之见,使相此信,虽有急切之态,但未必是诈。」
「哦?
裴公何出此言?」
赵怀安看向裴铜,他是晓得裴铡的情商有多高的,在场人中,论最了解高骈的,无疑就是他了。
裴钢捋了捋胡须,缓缓道:
「吴王殿下且想,使相是何等人物?」
「掌兵数十年,历经风雨,若真要对殿下不利,何必如此大张旗鼓,又是写信安吴王你的心?」「以末学对使相的了解,使相若设局,当悄无声息,诱敌深入,岂会这般敲锣打鼓,唯恐天下不知?」同行的王溥听了这话後,反驳道:
「焉知这不是故布疑阵,引君入瓮?」
「就像他对杨行密等人一样!」
裴钏摇头:
「诸君所言,亦是有理。」
「但末学以为,使相此时,最需要的不是树敌,而是盟友,是能帮他稳定淮南、甚至攻略镇海的强援。」
「吴王殿下,试想一下,扬州虽定,但高祝之死,必使高氏内部离心,淮南诸将难道心里没想法?」「使相快刀斩乱麻,动作越是快,说明内部主将的矛盾就越大!」
「就是那些淮南下面诸州刺史,这些军头在地方独尊惯了,看似尊高使相为都统,实则各怀心思。」「现在镇海军虽退,但并未伤筋动骨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」
「此时的高使相,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隐忧未平,他若再与殿下为敌,岂不是自断臂膀,将殿下这等强援推向对手?」
裴钏顿了顿,看向赵怀安,声音压低了几分:
「更何况,使相年事已高,其诸子……皆非雄主之才。」
「他百年之後,这淮南基业,总是要交给人的。」
「给那些各怀鬼胎的州刺史?
还是给周宝、时溥、刘汉宏那些虎视眈眈的邻藩?」
「唯有吴王殿下你,年轻力壮,军威正盛,又与他有翁婿之名,还有袍泽之义,且殿下重情义、知恩遇,天下皆知。」
「将基业托付於吴王殿下你,至少可保他高氏子孙富贵平安。
这才是使相为家族长远所谋划啊!」最後,裴钢还说了这样一句话:
「吴王殿下,使相从来不昏,这个末学可以保证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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