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?
贤婿亦有雅兴?
快请!」
赵怀安拍了拍手。
堂外乐声再变。
不再是宫廷雅乐,也不是雄壮军乐,而是一阵轻快、跳跃、甚至带着几分山野粗犷气息的乐声响起。
以竹板、皮鼓、唢呐为主,节奏鲜明,旋律简单却极具感染力,仿佛山风掠过林梢,溪水流过石涧。
在这样奇异的乐声中,丁会领着约二十名保义军霍山党出身的军士走了进来。
他们未着华丽舞服,只是寻常的麻衣,甚至有些敞胸露怀,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伤疤。
他们脸上带着憨直又兴奋的笑容,随着乐声,开始用霍山一带的土语唱起歌来,歌词质朴,多是咏唱山林、狩猎、劳作。
他们一边唱,一边用脚跺地、用手拍打大腿或胸膛,发出「啪、啪、啪」的节奏声。
堂下席间,许多出身草根的保义军军将,不由自主地跟着拍手,跺脚,发出「哎吼!
哎吼!」的应和声气氛瞬间变得活跃、野性、充满生命力。
赵怀安大笑一声,猛地将外袍脱下,随手扔给赵六,露出里面紧身的赭色短褐。
他大步走到丁会等人前面,成为领舞。
一开始,舞蹈动作相对整齐,模仿开山、伐木、狩猎、围猎等动作,节奏很快,充满力量感,展现了霍山人在艰苦环境中求生的豪迈与协作。
而赵怀安身处其中,动作矫健有力,目光明亮,仿佛回到了霍山之中,与兄弟们干活後,跳舞吃酒的岁月。
很快,随着乐声越发激昂,舞蹈变得自由奔放起来。
众人不再拘泥於统一动作,而是各自随着节奏和心意,尽情舞动。
有的如猿猴般跳跃,有的如熊罴般捶胸,有的模拟弯弓射箭,有的则只是单纯地旋转、呐喊、释放着最原始的快乐。
毫无章法,却充满了野性的、不羁的生命力!
如果说高骈的舞蹈是宫廷与战阵结合、充满法度与威严的雅舞,高涛涛的舞蹈是华美精致、代表贵族审美的宫舞,那麽赵怀安此刻带领的,就是来自山野民间、充满泥土气息与自由精神的民舞。
赵怀安舞到兴处,忽然放声高歌,歌声嘹亮,压过了乐声与众人的呼喝:
「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!」
唱着,赵怀安张开双臂,仿佛拥抱长江,再唱:
「京口西塞,人道是,三国周郎赤壁。
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」
「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。」
然後,赵怀安看向高涛涛,又唱:
「遥想公瑾当年,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。」
「羽扇纶巾,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。」
「梦回神游,诸君莫笑我!」
「人生未晚,一歌还向当年!」
此刻,赵怀安望向高骈,认真说道:
「使相!
江月亘古不变,风流人物却代代叠出。」
「就如南面的江水,何曾因时而驻?
它奔流向前,从不停歇。」
「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,那是曹孟德五十余岁的感慨。
可那太公望,八十遇文王,也可建立八百周朝伟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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