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匆匆整备,再度上马。
战马经过短暂歇息,略微恢复了些体力,但蹄子踏入泥泞时仍显吃力。
毕师铎一马当先,选择了一条芦苇稍疏、看似有硬土底的小径,向东北方缓缓行进。
然而,他们低估了这片水泽的复杂程度,也低估了黑暗中那些窥视的眼睛。
行不出二里,前方水路忽然变阔,一道宽约十丈的河汉横亘眼前。
河面虽不宽,但水流湍急,暗沉浑黄,不知深浅。
更要命的是,对岸的芦苇荡边缘,影影绰绰立着十余人影。
他们大多身穿杂色麻衣,手持鱼叉、柴刀、简陋弓箭,为首两人甚至穿着半身皮甲,腰间挂着横刀,显然是军中流出之物。
「此路不通。」
对岸一个粗豪嗓音响起,带着浓重的高邮土腔:
「留下马匹、兵甲、财物,嗲嗲们放尔等一条生路。
若敢顽抗……」
他冷笑一声,身旁几人举起弓箭,虽非制式强弓,但在如此距离,足以构成威胁。
毕师铎眼神一眯。
对方人数不过十余人,装备简陋,若在平日,他麾下三十余骑一个冲锋便可碾碎。
但此刻人困马乏,地形不利,强行渡河冲锋,风险太大。
他正思忖对策,身後却忽然传来张神剑的低呼:
「大帅,後面……也有人跟上来了。」
毕师铎猛然回头,只见他们来路方向的芦苇丛中,缓缓踱出十余骑,还有不少的人操刀弄棒,围在附近这些人装束更为杂乱,但马匹雄健,显然也是久经马背的悍匪。
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大汉,脸上斜贯一道刀疤,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。
「前有堵截,後有追兵……」
毕慕颜声音发颤。
「不是追兵,是狩人。」
毕师铎冷冷道:
「趁乱打劫,猎杀溃兵的匪类。
他们盯上我们许久了。」
他瞬间判断出局势。
这两股匪徒并非一夥,而是同时盯上了他们这支肥羊,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。
此刻前有河汉拦路,後路被堵,两侧是深不可测的芦苇沼泽,已是陷入绝地。
独眼匪首催马上前几步,咧嘴笑道:
「这位将军,这是咋了,怎麽好好大道不走,钻咱们这芦苇荡?」
「嘿嘿,看你样子,也像条好汉!
但今个……」
说着,他眼中闪过贪婪光芒:
「你这身明光铠、黄骠马,还有兄弟们身上的铁甲兵刃,可都是值钱货色。
不如痛快留下,某家是翻江蛟程霸,或许可发发善心,留你们全屍。」
对岸那伙人的头领也高声附和:
「程老大说得对!
放下家伙,免得嗲嗲们动手,死得难看!」
毕师铎沉默片刻,缓缓拔出腰间横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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