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殷从未感到如此孤立和绝望。
身後的追兵越来越近,两侧的巷子里不断射出冷箭,身边的亲兵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。
终於,在通往南门的通泗街的街心,他被刘知俊亲率的数十精锐飞虎骑追上了。
这里相对开阔,曾是繁华的市集所在。
诸葛殷身边仅剩下不足百人,围成一个稀疏的圆阵,背靠着街边一座石质牌坊,做最後的困兽之斗。
「诸葛殷!
放下兵器,降者免死!」
刘知俊勒马停在前方二十步外,马槊斜指,声音在街道上回荡。
诸葛殷满脸血污,眼神却异常狰狞,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嘶吼道:
「刘知俊!
你算什麽玩意!
也配让某投降?
吕真君待我恩重,今日唯有死战报之!
儿郎们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了!」
他知道自己绝无生路,吕用之不会饶过丢失西城的败军之将,投降保义军,以其过往作为也未必有好下场。
困兽犹斗,尚有几分武人的惨烈。
刘知俊本就脾气爆裂,现在竟然被一个他丝毫瞧不上的人给当众怒骂,更是怒不可遏:
「找死!」
刘知俊怒斥,不再废话,将面甲猛地拉下:
「杀!」
数十骑飞虎骑再次发动冲锋。
这次是步卒结阵,他们放弃了直接的冲撞,而是在接近後纷纷下马,从马侧取下牌盾,结成一个更利於街道战斗的小型攻击阵型,稳步压上。
箭矢从牌坊上方和两侧屋顶射来,那是提前占据制高点的保义军弓弩手。
残存的莫邪军不断有人中箭倒地。
短兵相接,残酷的肉搏在牌坊下展开。
保义军甲厚器利,配合默契,莫邪军残兵则凭着一股绝望的悍勇死战。
刀刃砍在铁甲上迸出火星,步槊刺入人体发出闷响,嘶吼与惨叫不绝於耳。
刘知俊亲自持槊步战,他所向披靡,接连刺倒数名敌兵,直取核心的诸葛殷。
诸葛殷也红了眼,挥刀迎上。
刀槊相交,金铁交鸣。
诸葛殷力气不弱,但武艺和装备皆逊不止一筹。
几个回合後,刘知俊一槊荡开对方的横刀刀,槊锋顺势如毒蛇般钻进其胸甲缝隙!
「呃啊……
诸葛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被马槊贯胸而过,钉在了身後的石质牌坊柱子上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粗粝的石柱,顺着刻痕流淌,在雪地上泅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。
他还想说什麽,可头一垂,没了呼吸。
主将战死,残存的莫邪军士兵最後一点斗志彻底崩溃,纷纷丢下兵器跪地乞降。
刘知俊走上前,拔出马槊,诸葛殷的屍体软软滑倒在地,双目圆睁,望着灰蒙蒙的飘雪天空。
「割下首级,悬於南门示众!」
刘知俊丝毫不留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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