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进亲自坐镇西门,指挥各部以重要街道为界,划分区域,逐步清剿。
过程并非完全顺利。
仍有小股吕用之的死忠分子,或者某些完全失控的乱兵,依托复杂的坊市建筑进行零星抵抗。
巷战不时在某个角落爆发,但很快就被兵力、士气和组织度完全占优的保义军扑灭。
张义府及其反正部众,在此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他们熟悉罗城地形和守军部署,引导保义军快速控制要害,劝降仍在犹豫的淮南旧部,指认隐藏的吕用之察子和死硬分子。
他们的反正被树立为榜样,赵怀安当即传令嘉奖,允诺功成之後必有重赏,这进一步安定了降军之心,也鼓励了其他尚在观望者。
黑衣社的暗线也全面活跃起来。
他们与保义军明面上的部队配合,搜捕重要的敌方人物,清点府库,安抚地方上有影响力的士绅商贾,防止出现大规模混乱。
杀戮一直到了第二天。
当东方的天际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时,扬州罗城内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这才平息。
取而代之的,是保义军巡逻队伍的整齐脚步声,军官们此起彼伏的传令声,
此外,保义军的军需官们也开始进驻罗城,开始向罗城百姓分发少量粮食,并且救治伤员。
街道上遍布着昨夜战斗的痕迹。
凝固发黑的血渍浸透了积雪,散落的兵器、旗帜,倒塌的障碍物,以及尚未及完全清理的双方士卒遗体。
空气冰冷,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。
大部分坊门紧闭,百姓们胆战心惊地躲在屋内,透过门缝窗隙观察着外面陌生的军队。
他们看到这些保义军士卒虽然甲胄鲜明、杀气未消,但军纪严明。
除了必要的军事行动,并未闯入民宅抢掠,对跪地投降的残兵也不再随意杀戮,心中稍安。
更有胆大者,看到保义军开始在街头设点,限量施粥,眼中不禁燃起一丝希望,看来这位老使相的女婿,是真把扬州人当自家人了。
这一刻,不晓得多少人喜极而泣。
只有经历过战乱,才能意识到过去的和平是多麽难得!
而普通老百姓更是不管这些,无论谁做主,能让他们有口吃的,便是王师。
於是,渐渐地,屋舍门打开,一些扬州百姓开始出门迎王师。
西门的城楼,此刻已经插上了「呼保义」和吴藩日月大旗。
赵怀安在背嵬们的簇拥下,踏着沾满血污和雪泥的阶,登上了城头。
他极目远眺。
罗城匍匐在脚下,屋宇连绵,街巷纵横,虽然残破混乱,但轮廓依旧雄伟。
更远处,保障河对岸,便是那座更加坚固、此刻却显得孤零零的子城。
说来也好玩,他还真没来过扬州呢。
当年他去光州做刺史,他也没来扬州履职,後面来扬州完婚,也只是在城外逛了一圈。
而现在看,这扬州城和他之前见过的长安截然不同,有不一样的氛围。
没有随处可见的坊楼,反而到处都是邸店,果然是天下第一商业中心。
这会,远处子城城头旗帜依旧,但灯火明显稀疏了许多,那种颓败的味道,赵怀安就算在这里,也能感受到。
在他身後,张龟年、袁袭、何惟道等人也在一些背嵬的搀扶下,上了城头。
「一夜之间,罗城底定。
张义府反正,诸葛殷授首,张守一仅以身免,逃入子城。」
袁袭简要汇报着战果:
「我军伤亡不大,主要是最初突入西门的骑兵和追击诸葛殷时有些折损,步卒清剿过程较为顺利。
「」收降淮南旧卒估计已过两万八千,还在增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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