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家父命我带来刺史印信为凭,若保义军肯发兵救援,解陈州之围,我赵氏愿举陈州归附,永为吴王藩屏,共抗蔡贼!」
赵麓说完,顿了顿,强抑心中悲怆,继续道:
「孙儒残暴,围城久攻不下,竞以人为粮,号「舂磨寨,天怒人怨!」
「其又收尽城外新麦,以为军资,气势更炽。」
「家父与全城军民,誓与陈州共存亡,然独力难支,恐城破在即。
万望二位都督念在同为朝廷官军,唇亡齿寒,发兵相救,拯陈州数万军民於水火!」
「赵麓,代家父与陈州父老,叩求了!」
言罢,他以头触地,长跪不起。
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铜印,在帐内光线下,泛着微弱的、却代表一州权柄和赵氏决心的光芒。
高仁厚与周德兴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周德兴先开口,声音浑厚:
「赵少郎请起。」
「你父与我保义军有袍泽之情,我也与你父曾并肩作战,万不会袖手旁观。
这刺史印信,先请收好。」说完,周德兴一挥手,一名牙兵上前,恭敬地接过印信,却未收起,只是捧在手中。
高仁厚接着道:
「少郎一路艰辛,先下去治伤,用些饭食,休息片刻。」
「陈州之事,干系重大,我二人需立刻商议,并报请大王定夺。」
他目光又扫过赵麓满身血污和苍白的脸色,补充道:
「少郎放心,我保义军一万两千精锐,已集结於光州多日,正是为防备北面之变。」
赵麓闻言,心中大石稍落,但听到仍需「报请大王定夺」,又不由得焦急。
他知道,援兵早一刻到,陈州就多一分生机。
但他也明白,如此大规模跨境用兵,确实不是眼前两位大将能独立决定的。
赵麓只能再次抱拳:
「多谢二位都督!
陈州存亡,系於旦夕,麓……麓恳请速决!」
高仁厚点点头:
「某家晓得,带赵少郎去後帐,让医官好生诊治,备上热食。」
赵麓被引下後,高仁厚和周德兴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严肃。
「如何?」
周德兴问道。
高仁厚摇头:
「陈州果然撑不住了。
赵犨此人,刚烈忠义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会送出刺史印信求援,更不会说出举州归附的话。」
「看来,孙儒此次是铁了心要拔掉陈州这颗钉子。」
周德兴皱眉:
「大王此前军令,是让我等集结於光州,守土安境,防备蔡州军可能渡淮南下,袭扰我境,并未授权我等主动北上,介入陈州战事。」
「若贸然出兵,便是违令。」
高仁厚沉吟道:
「军令是守土安境,但兵法有云,「善守者,敌不知其所攻。」
「陈州若失,孙儒尽得陈蔡之地,势力大涨,下一步必图谋我光、寿,那时再守,便是被动挨打。」「救陈州,实则是为我保义军北境构筑屏障,是主动防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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