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侧,以柴再用、李厚为首的一批新近被孙儒收拢或提拔的将领,也聚在稍暗的角落。
他们多非蔡州本土出身,或是孙儒从流寇、降卒中拔擢的悍将,对孙儒的畏惧和依赖更深,但此刻也难掩不安。
柴再用抹了把脸,带着点侥幸道:
「大帅说赵怀安未必真来,就算来,也未必能打过咱们。
咱们这麽多人,还怕他?」
李简却摇头,他心思更细些:
「老柴,话不是这麽说。
打仗不光看人多。」
「你听老营那些老蔡州兵怎麽说的?
他们有些是和保义军并肩作战过的。」
「人怎麽说的?
保义军装备精,训练严,尤其骑兵厉害。」
「咱们现在攻城攻得人困马乏,真要在野地里摆开阵势和以逸待劳的保义军打…悬。」
「大帅是咽不下这口气,可这口气,可能要用多少兄弟的命去填?」
另外一边,贾铎也说话了。
他是宰相贾耽之嫡孙,生於上蔡,後面天下大乱,他为护宗族所以投了忠武军,也是军中最洁身自好的。
他同样也是忧心忡忡:
「现在问题是,大帅听不进劝。」
「郭和尚不过说了句实在话,差点连命都丢了。
咱们现在,是说也不行,不说…心里又慌得紧。
这仗,越打越没底了。」
骁将郑播也小声道:
「我还担心东南边的张自勉,他可能也有动作,毕竟此人和赵犨都是老忠武出身,万一也………」话没说完,但意思都明白。
如果保义军从南来,颍州军从东策应,陈州军从城内杀出……
那画面,让这些新附将领们不寒而栗。
他们投靠孙儒是为了搏富贵,求活路的,不是来垫刀口的。
更外围,一些都头、营指挥使模样的蔡州武士,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声音压得更低,内容全是白日的战事。
「今天又死了那麽多弟兄,城头都没摸上去…这陈州,真他妈是铁打的?」
「人家少郎君死得那麽惨,是我我也拚命啊!
不过,那赵麓临死前说保义军援军会来,城里人肯定是信的,你们信吗?」
「一想到和保义军对战,我这心里怎麽就有点发毛。」
「孙大帅是猛,可再猛,能猛过当年秦大郎?
秦大郎厉害吧?
最後不也被人家吴王给捶死了?
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後路了?」
「想啥後路?
老家都在蔡州呢。」
「不过…老家那边坐镇的刘建锋,他为人,似乎比大帅…稳当点?」
「嘘!
小声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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