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对这些俘虏有念想的,这些悍卒要是能收编,对日後在蔡州立足是大有裨益的。
但此刻,张自勉一句话不敢开口。
他只是看着这位吴王的侧脸,就丧失了全部勇气。
这位年纪甚至只有他一半的藩王,心思之深沉,杀伐之果断,都远超自己想像。
那些俘虏的命运,早就注定,而自己的那点小心思,也早被人家看穿。
他只能默默地站在吴王身边,随着大军,缓缓开出战场。
战场中央的屠杀仍在继续,但已经接近尾声。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浓烈到最迟钝的武士都受不了了,一些颖州的土团已经找地方开始呕吐。
当杀戮终结时,战场中央已是一片修罗场,屍体层层叠叠,血水汇成小洼,在午後的阳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。
这是保义军第一场在战争中如此集团性歼灭一支军队。
不论是好是坏,它都是一支军队成长的过程,也是必经之路。
而在这个过程中,赵怀安始终没有回头。
站在驴车上,赵怀安目光投向北方,那里是正在撤退的孙儒军烟尘。
他的选择,他负责!
在这浮生若梦、人命如草芥的末世,仁慈是要有的,铁血也是要有的。
历史会如何记载今日,後人会如何评说,此刻的赵怀安无暇顾及。
但他知道,要在这乱世活下去,甚至终结它,有些血,必须流;有些罪,必须扛。
而是非功过,当然也是他一人担之,也许这就是王的使命吧!
!
但後世荣辱就真的说的清吗?
就如同当年始皇帝一般,你觉得在那个历史时间,出现这样的帝王,是幸还是不幸?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,而谁也无法说服对方。
远处的哀嚎声终於结束了,赵怀安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将所有烦躁都吐出胸腔,然後对前面架车前的牛礼,喊道:
「速度慢一点,压着点行军速度,让兄弟们别太上头!」
於是,宝车放缓,在大纛与无数旌旗的引领下,保义军主力如同移动的赤色山岳,缓缓拔军,向北压去。
而後方结束杀戮的保义军步甲们也在营将们的调度下,重新整队,随着保义军大纛向前开拔。
军阵严整,甲光映日,万余步骑身上还带着血与沙,便追随着大纛,浩浩荡荡,一往无前。
所过之处,望风皆靡。
保义胜军刚过瓦关集,赵怀安忽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急报。
从陈州下来的踏白,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了军前。
很快,前军警跸的「无前都」都指挥傅彤,在背嵬们的导引下,奔走至驾前。
傅彤甲胄铿锵,大步向前,单膝点地,声音沉稳有力:
「报!」
「大王!
游弋在陈州的踏白获一人,自称是秦宗衡的使者,欲求见大王!」
此时,宝车已暂时停下。
赵怀安正打量不远处蔡州军的瓦关集大营,听到傅彤的禀报,他转过脸,没有说话,而是先仔细打量了一下傅彤。
傅彤的明光铠上蒙着尘土,黯淡无光,头盔下的脸庞带着激战後的疲惫,不过眼神还是那麽明亮,尤其是此时面驾,就更是激动。
赵怀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笑道:
「傅三,你这一路在前面开道,可还顺遂?
前军将士们,气力如何?
有无见到孙儒的溃兵或零星游骑?」
傅彤下意识挺胸,似乎将要胸膛中所有的忠诚与勇力都展露出来,他大声回答:
「回大王!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