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有德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。
马班德看着那张汇票,神色依旧平静,既无狂喜,也无推拒,只是微微一笑,拱手道:
“叶先生厚意,马某愧领了。”
“既如此,马某便更有底气去为先生奔走。”
“请先生静候佳音。”
说罢,其人坦然将汇票收入袖中。
马班德收了汇票,并未直接去找徐四郎。
他先是在淮阴城内自己的小宅里闭门两日,细细梳理了徐州军府上下主要人物的关系、近期的动向、各自的喜好与烦忧。
尤其重点分析了徐四郎徐邈。
此公好茶,尤喜光州小光山;其幼子正在攻读经书,欲走科举之途,苦无名师指点;其妻弟在楚州有一批货被地方小吏卡住,正在烦恼………
第三日,马班德才乘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,悄然前往宿迁。
他没有直接去节度使行营,而是先拜访了宿迁城内几位与徐四郎相熟的旧识,送上些时新土仪。
之後,马班德又在闲谈中无意透露自己刚从扬州回来,带回好些上好的小光山,还有幸得遇一位游历徐州的饱学宿儒,已应允在泗州小住讲学一段时日……
话里话外,透着些扬州来的新风向和可能的人情便利。
这些信息,很快通过不同渠道,似有若无地传到了徐四郎耳中。
这位精明的孔目官,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。
马班德此人他熟悉,是个人脉活络、消息灵通的厉害角色,他突然在宿迁出现,又隐隐指向扬州……徐四郎心中已猜到几分。
果然,次日,马班德便递帖求见,理由很寻常:
感谢徐孔目往日关照,特来奉上开春新茶。
两人在徐四郎宿迁临时寓所的书房见面。
屏退左右,奉上香茗後,马班德开门见山,却又不失委婉:
“四郎,近日徐州大军南下,旌旗猎猎,气势颇壮。
只是这兵马一动,粮秣耗费如山,商旅为之裹足。
听闻四郎在楚州的那批紧要货物,也受了些耽搁?”
徐四郎捻须微笑:
“马兄消息还是这麽灵通。
些许小事,不足挂齿。
倒是马兄此番前来,恐怕不止是为了送茶吧?”马班德也笑了:
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。
扬州方面,对时司空此次南下,颇为关切。”
“有贵人托我传个话,徐扬两镇,一衣带淮,本当唇齿相依,共御外侮。
若能和睦相处,互通有无,岂不比干戈相向好上百倍?”
“於公,可保境安民;於私……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徐四郎一眼:
“商路畅通,大家的日子也都好过不是?”
徐四郎沉吟道:
“此话有理。
只是如今营中,主战之声颇高。
陈银刀等人,可是力主要给扬州一点颜色看看。
此时谈和睦,恐怕不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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