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得卖力气的下等汉,现在一路做到节度使,固然有能力,但不还是董昌擡举?
所以,董昌对钱缪实有泼天大恩!
但现在这钱婆留颇有点不晓事,之前大王要从杭州调拨一批粮米支援年初对明州、婺州的战事,这钱婆留非这个那个的,就是不肯给。
如此,两边就有了抵悟。
其实,在他看来,为了些许粮食弄得生分,实属不智。
毕竟保义军在前,两边只有同舟共济,才能保两浙安平嘛。
但这种事,他也不好直接对董昌说,毕竟这事错在钱嫪,总不能事事都让董昌退一步,那样他怎麽服众呢?
黄碣在那感叹,这边董昌有些疲惫了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细雨,说道:
「军队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,再如何好都不为过!」
「你们都是老人了,这道理是懂得的,我就不再多说了,好生去办吧!」
「记住,你们就是给我花钱的!
不要给我省钱!」
之後,三人又商议了些琐事,黄碣、张逊才告退,正要走,被董昌叫住:
「你们还没吃吧,我在旁边置了一桌,你们用了饭再回去。」
黄碣、张逊二人没反对,作揖下拜後,就在奴婢的带领下,去了偏院。
暖香阁内重归宁静。
待黄碣和张逊匆匆用完饭食走後,董昌也回到了温柔乡中。
这会,他杵着大胖脑袋,看外面的春雨连绵。
其实谁不爱钱啊!
但现在这时局越发不利了,把钱都揣在府库里,这钱还是他的吗?
不如发给下面,换得一份忠心。
一直以来他都信一条,那就是平日里给足了,关键时刻别人才能玩命跟你干!
有舍才有得嘛!
这泼天的钱散出去,他这富贵荣华才能守得住!
多少人看不明白。
这时,身侧,新纳的姬妾柳娘娇声劝酒,打断了董昌的愁绪。
「大王,再饮一杯。」
她年方二八,肌肤胜雪,眉眼含情,是董昌上月刚从明州寻来的美人。
此刻只披着轻纱,酥胸半露,正将琥珀色的酒液斟入董昌唇边的金杯。
董昌就着美人的手啜了一口,酒是上等的越州黄酒,温得恰到好处,入口醇厚绵长。
他满足地叹了口气,笑眯眯地摩挲着柳娘光滑的手臂。
另一侧,早些年纳的陈姬正为他捶腿。
陈姬已为董昌生下一子,年近三十,风韵犹存,整个人如熟透的果实,此刻手法娴熟,轻重得宜。
她低着眉,顺着眼,不敢与柳娘争宠,只默默伺候。
暖阁角落,两名乐伎正轻拨琵琶,弹奏着柔靡的江南小调。
曲声婉转,与窗外淅沥雨声相和,更添几分慵懒。
「这雨下得烦人,却也正好。」
董昌又饮一杯,眯眼笑道:
「舒坦呀!
处理完外头事,吃一杯黄酒,和美人们说说话,这才是逍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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