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赵承嗣走进内室。
他穿着紫色锦袍,眼神明亮,见到赵怀安,恭敬行礼:
「恭喜父王从睦州得胜归来!」
赵怀安招手:
「过来坐。」
赵承嗣在父亲对面坐下。
赵怀安看着他,忽然想起钱缪。
钱缪这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,生儿子却是能生。
他点了一下,至少有十来个,以後开枝散叶下去,无怪乎能有钱氏一脉。
不过现在钱缪死了,他这些儿子的前途能如何,那是有点说不准了。
当然,自己也会安排他们读书,毕竟自己算是答应过钱戮,也算自己对後世那个时代做一份贡献。
但赵怀安却也没什麽负担!
开玩笑,自他来这个时代,这世界就和历史不一样了,别说千年後了,就是十年、二十年,都没了定数。
休说,以後华夏还会不会有那样的动乱时代,毕竟他有信心,东方必然会压倒西方。
不然他岂不是白奋斗了?
而就算真会遇到,那他也会相信,以华夏儿女对这份土地深层的爱,就会有无数仁人志士,前赴後继!
说到底,这只是两个世界。
想着这些,赵怀安看向儿子,感叹在这乱世中,父子能这样对坐夜谈,已是难得的福分。
「承嗣………」
赵怀安缓缓开口:
「你觉得,我们为何能这麽快拿下杭州?」
赵承嗣想了想:
「因为父王用兵如神,将士用命。」
「还有呢?」
「还有……钱缪不得人心?」
赵怀安摇头:
「钱缪是继承董昌,他们两人在杭州经营十年,深得民心。
他败,不是败在民心,是败在时势。」他顿了顿,继续道:
「自安史以後,天下藩镇割据,历史进入无义时代!」
「但这样的日子,武人过够了,百姓过够了,读书人也过够了!」
「所以天下都在盼望一个能结束这局面,重塑权威中央的人!」
「等黄巢乱天下,王纲解纽,龙蛇并起,天下给了如钱戮这样人的机会。」
「钱缪和董昌都抓住了机会,所以赢得一地民心,成为一方诸侯。」
「但他们却没有看清大势!」
「我们这片土地的大势,就是国朝一统!
这是山倒海覆都不会改变的。」
「谁割据,谁就是历史的罪人!
谁一统,谁就是天命在我!」
「这就是大势!」
「顺者昌,逆者败!」
「如钱嫪、董昌者,以两浙最尔之地,逆时势而动,焉能不败?」
赵承嗣似懂非懂:
「父王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我的意思是,我们今日之胜,不是因为我们比钱缪强多少,而是因为我们顺应时势。」
赵怀安看着儿子:
「天下百姓苦战乱久矣,他们渴望太平,渴望统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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