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许退!」
一名淄青军的都将在阵後嘶吼,他左臂中了一箭,箭杆还在颤动,却浑然不顾:
「再调一批步槊手上前!
把保义军压回去!」
「杀!」
数百淄青步槊兵从盾阵後冲出,挺枪猛刺!
之前以散兵队列冲锋的保义军猝不及防,被刺倒一片。
於是,这些人在所属队将的呼号下,开始结成盾阵,逼近过去,与淄青军的步槊手们对刺。
「噗!
噗!」
槊尖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。
双方武士在不到五步的距离内,用最残酷的方式互相杀戮。
每一刻都有人倒下,但活着的人立刻补上,继续拚杀。
前面的都是杨茂的部下,见此,眼睛都红了,就要拔出横刀,带着弓弩手们上前肉搏。
但他马上就被扈兵拉住了,後者指着後方,大喊:
「营将,重步上来了!」
杨茂扭头,果然在他们五十步的後方,大概三百名身穿全套甲胄的披甲重步,举着长斧,结成了密集的队列,往这里靠。
九月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衣甲上,闪着夺目的光,行进间,甲片互相碰撞,如同潮水。
原来,光是有声音的!
而杨茂则是一眼就认出了在这支披甲重步最前的,正是他们的都将张劫。
他带着最後的预备队上来了。
张劫带着步甲队上前,三重甲胄下的衣衫,早就被汗水浸湿了。
他的肩膀已经肿了,但在肾上腺素的分泌下,他一点感觉也没有,只是持着长斧,缓步向前。
从他的左右看去,全部都是披着重甲的保义军武士们,他们走一会儿,就会侧看左边,保持阵列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呼吸,还有越来越近的敌军。
重甲兵维持着阵线推进,前排不少武士都是持着个小圆盾,然後拿着类似连枷一样的甩棍,要麽也是像张劫一样持着长斧。
没有人拿什麽步槊,因为他们不需要冲锋,就是贴上去,肉搏!
由各色重兵组成的重甲兵在每排的排头的带领下,缓慢向战场中央推进,一路上对面射来的箭矢撞击在铁甲上,叮叮作响,但丝毫用都没有。
而这个时候,杨茂已经让开了行军道,且带着弓弩队分在了铁甲队的两翼,与对面的淄青军对射。
这个时候,淄青军队中,已经有一些弓弩手开始换上了破甲锥,但就算这样,要想穿破保义军最前排披三层重甲武士的铠甲,那还是非常困难的。
更不用说,保义军大部分武士们还举着一面小圆盾。
在行进着的重步边上,有六个持着小鼓的鼓手,他们有规律地敲击着胸前挂着的小鼓。
而在缓慢的鼓点下,大概三百名重步兵排成了一个六十人横排、五人厚度的超长横阵。
这样的横阵非常容易变形,所以即便有鼓点,这些保义军的武士们依旧不断看着左侧。
队列稳定地前进着,这种沉默,加上甲片碰撞的声音,让对面的淄青军越发慌乱。
何况,他们就看见保义军的重步进入到了十步范围。
双方都能看见对方的脸,所有人都呼吸急促地死盯着自己最前方的一个。
一步步踏出,保义军的重甲武士们更加谨慎了,没人敢这个时候脱离阵线,否则会被敌军从侧翼轻易推倒。
两翼的弓弩仍在鸣响,但阵线头排所有人恍若不闻,全神贯注在几步外的敌人身上,此时距离只剩下三四步。
这一刻,他们感觉对方的呼吸都能拍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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