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怀安这远眺一番,就看见多处阵脚松动。
在赵怀安抵达营地的时候,前锋张筠部约万人,已推进至距泰宁军前阵不足一里处。
这会他们正停下整阵,只是这个速度看得赵怀安嘴角抽抽,弄半天了,还是旌旗散乱。
而他的侧後方,左翼的李师悦部万人,更是逡巡不前,与张筠部拉开了明显间隙。
而右翼的徐州军,依旧有部分军阵未完全展开,仍在调整。
「阵而不整,进而不速。」
此时,裴钢捻须叹道:
「徐州军心气已堕,虽逼令上前,恐难当朱瑾锐锋。」
李谷也在旁补充道:
「且看朱瑾阵中,号令统一,诸军肃然。」
「尤其那中军三个方阵,进退有度,必是久战之军!」
「此人治军,确有一套。」
这个时代的李谷并不清楚朱瑾的厉害,因为朱瑾是和徐州军一直打着拉锯战。
但在另外一个时空,朱瑾和他兄弟朱暄是什麽样的故事呢?
当时秦宗权僭号称帝,纵兵四掠,其势最盛时,拥众二十余万,连营数百里,中原涂炭。
而日後建立大梁的朱温呢?
当时初镇汴州,兵不过数万,地仅四州,且亳州叛将谢殷割据自立,不遵号秦宗权遣其弟秦宗衡为主将,孙儒为副,率十余万大军直扑汴州,前锋进逼八角镇,汴州危如累卵。
当时朱全忠遣使向兖、郓求救。
时朱暄为天平节度使,有众三万,其弟朱瑾勇冠军中,兄弟二人感朱全忠同宗之情,毅然率兖、郓之兵赴援。
朱瑾亲为先锋,领精骑突进,与朱全忠合兵,在汴州北郊合乡大败秦宗权,斩获甚众,暂解汴州之围。
此为首挫蔡贼,真正的决战在第二年。
後面秦宗权闻败大怒,尽发蔡、汝、许、郑之兵,号二十万,再扑汴州。
朱全忠、朱璋、朱瑾合兵,亦不过六七万,众募悬殊。
两军会於汴州北郊边孝村。
是役也,朱瑾率兖州骑兵,反覆冲阵,所向披靡;朱暄督郓州步卒,稳守战线,寸土不让。
朱全忠麾下朱珍等将亦奋勇死战,自昼至暮,血战竟日,终大破蔡军,斩首二万余级,秦宗权夜遁。
蔡人守东都、河阳、许、汝、怀、郑、陕、虢者,闻宗权败,皆弃城而走。
秦宗权之势,自此始衰。
而就这些惨败的蔡州兵呢?
後面乱江淮、乱荆楚,得了半个南方。
但其全盛时,却在二朱兄弟手下,一败合乡,二败边孝村,其用兵之猛锐,可谓独步中原。
而那边,李谷固然不清楚这些,但依旧做出了战事的预判,他指着李师悦的部队,忧虑说道:「大王,下吏观整个徐州军阵列,缺乏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,更像是一群被驱赶上前的羊。」「那李师悦明显存着观望之心,他如今与前军有明显的脱节,这是兵家大忌。」
「若是朱瑾以精锐突骑侧击其腰肋,或集中兵力猛攻其一点,徐州军阵列必溃。」
说完後,李谷又补充了句:
「这些泰宁军实际上算是背水列阵,这在阵法中算是死地,但观其军气势,却是破釜沉舟之势!」李谷这边话落,对面的泰宁军本阵突然冲出一支骑队,为首是一名金甲红袍的武士,骑在一匹雄健的黑马上,正往来驰骋。
此人还不时挥鞭指点,所过之处,泰宁军是齐声呼应,声浪震动天地。
毫无疑问,此人就是朱瑾。
赵怀安看着远处那幕,觉得太熟悉了。
因为他当年出道的时候,也是这般到阵前激励士气的!
不晓得是不是老了,还是这一刻太感触了,赵怀安似乎一下就理解了当年高骈看自己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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