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那脑壳都碎了个洞的杂兵,不晓得是之前被伤的,还是羞的,他直接「噗」地又吐出一口血。
他们顺着溃兵逃着,路上遇到了几个核心的骑士,他们都是朱瑾的牙兵,即便朱瑾这会变了装,都还是一眼认了出来。
这几人想都没想,护在了朱瑾身边,然後默不作声跟着跑。
忽然,斜刺里传来一阵惊慌呼喊,刚刚往那个方向奔的溃兵,扭头就往回奔,只见他们的後面,十几名保义军骑士举着马槊就冲了上来,一并大吼:
「跪地不杀!」
「跪地不杀!」
可原先屡试不爽的办法,却丝毫不起作用。
为何?
因为这些溃兵之前就见过,他们的一些袍泽也是听了保义军的投降不杀的话,真就跪在了地上,可谁成想,保义军不杀,可後面却冲上来一群徐州军。
这些人只要是看见人,不管是壮丁还是溃兵,统统就是一刀。
他们疯了!
要杀光泰宁军和沂州人!
而这些场景同样落在了保义军眼中,但这会实际上还是追亡阶段,各部根本无法约束。
所以後面保义军只能不断留下人,看守俘虏,不让徐州军趁乱杀了。
但这也影响了保义军的进一步追击。
与此同时,见过之前俘虏被杀後,除了那些走投无路的,再没有泰宁军和淄青军武士选择投降了。
於是,他们在前头喊,保义军在後面追,前面以为後面要杀他们,後面以为前面冥顽不宁,於是也开始举着马槊刺杀。
毕竟,这些溃兵的人头哪里不是功勳呢?
不过,也不是所有保义军都是这样。
在保义军的体系中,泰宁军的前身兖海军是有很大的一支的,无论是此战的前军都督周德兴,还是刘信、阎宝等骑将,全都是来自兖海军。
所以对於过去的乡党,这些人都非常克制,尤其是刘信这些兖海人,纷纷用家乡话,大吼:「都是兖州哩,自己人,不杀自己人!」
也真就有些听到家乡话後,选择了跪地投降,主要也是实在没活路了。
那边徐州人像发了疯一样,不断杀人。
甚至吴王的军令已经让游奕在战场上四处喊了,都无法制止。
换言之,除非现在和徐州人火拚,此时就是赵怀安都无法制止得了徐州军。
这种情况,这些泰宁军只能向过去的乡党们投降。
看着老乡的份上,给条活路吧。
那边,看到十来骑奔来,朱瑾下意识要迎上去,可马上就被堂弟拉住了,後者拽着他的马辔头,头也不回向着北面的渡口跑。
过程中,朱恭甚至还喊了一句:
「都分开跑!」
身边几个牙兵想了一下,马上明白了,於是又拨转马头,以同个大方向,但不同的角度,分开跑。
的确,如果在逃跑中,这些人围着朱瑾跑,即便是朱瑾已经变过装了,那也会被当成重要人物追击。
果然,之前正追击的十几名保义军骑士同样发现了这边团在一起的五六骑,犹豫了下。
但随着朱瑾他们分开跑後,这些保义军骑士又都放弃了。
毕竟相比於抓骑兵,步兵可太好抓了!
於是,这些人继续撵着溃逃的泰宁军步兵,驱赶他们,而前面,一队保义军骑军已经从远处提前兜了过来,一网打尽。
这就是草原上抓黄羊的方法,保义军中多党项、杂胡,所以也将这一战术用在了捕虏上。
而他们并不晓得,他们这一晃眼,真就漏掉了此战最大的一条大鱼。
而那边朱瑾一边跟着朱恭跑,後背一身汗。
这一次,朱瑾终於认清了自己,再不敢和保义军还有溃兵有任何的冲突,跟着朱恭,一门心思往野渡跑。
东汶水的一处渡口的便桥上挤满人群,不断有人被挤落水中。
路上,散落一地的辎重钱粮无人捡拾。
那些都是从朱瑾营地中逃亡的丁壮背来的,他们好不容易背到这里,以为能发财,可在看到渡口的情况後,却傻眼了。
根本没地方让他们带着布匹、铜钱过河,一些心存侥幸的人,或者穷怕了的人,竟然想涉水过河,却下去後,就再没上来过。
到这个时候,这些沂州丁壮才不得不接受现实。
於是,这些钱粮只是换了个地方,又堆在了渡口边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