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推力道不小,杨师厚踉跄两步,差点摔倒。
何烟和李铎见状,瞳孔骤缩,人都傻了!
李塘怎麽敢这样对杨师厚?
杨师厚是什麽人?
军中仅次於李罕之的大帅。
甚至就连李罕之也要客客气气,称一声「老杨」。
而这李塘算什麽东西?
纵然有点勇名,但论资历、论战功、论地位,给杨师厚提鞋都不配。
可现在,他竞敢当众推操,言语讥讽,态度轻蔑至极。
这意味着什麽?
何纲和李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
於是,两人不约而同,齐齐往後退了一步,与杨师厚拉开了距离。
李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讥讽冷哼。
他也不再看那边失魂落魄的杨师厚,转身掀开帐帘,侧身让开:
「杨帅,请吧。」
帐内一片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摇曳,光影斑斑。
杨师厚站在帐外,下意识看了一眼何捆和李铎,二人刚刚还说好的同舟共济,这会却是低下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杨师厚抿着嘴,他深吸一口气,然後挺直脊梁,尽管这样荆条回拉得更疼,但他还是昂首挺胸,迈步,走进大帐。
帐帘在他身後落下,隔绝内外。
何纲和李铎留在帐外,直到那李塘走了上来,轻笑道:
「二位渠帅,有上等席面在侧帐,移步?」
两人一抖,看着靠过来的牙兵,噗通一下,跪在了地上。
帐内比想像中更暗。
油灯的光晕勉强照亮中央一片区域,四周隐在阴影里,影影绰绰坐着不少人,都看不清面目。
牙帐内的空气很浑浊,混合着汗味、酒气,夹在一起,是那种发酵很深的味道。
杨师厚在昏暗中,适应了片刻,才看清正前方。
李罕之盘腿坐在胡床上,身子微微前倾,手肘支着膝盖,托着下巴,正眯眼看自己。
因为光线的原因,李罕之大部分的脸都埋在了黑暗里,只有脸颊一片有光。
在李罕之两侧,或坐或站着十几个人,但因为光线的原因,杨师厚只认出了渠帅郭璆。
他们是很久的好友,战场上互换过生死的兄弟,此刻竟也不敢给杨师厚一点眼色,即便现在是灯下黑。
此时,杨师厚能感觉到,这些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那种恶意和嘲讽,丝毫不掩饰。
自己何曾得罪过这麽多人了?
就因为我希望军队能整肃军纪?
其实一直以来,这些嫉恨的目光都在,只是那时候杨师厚永远走在他们的前面,自然察觉不到。
说到底,人不遭嫉是庸才,所以有才的,反而常死於刀斧。
黑暗中,李罕之开口了,声音拖得长长的:
「呦……」
「这是我的江西王来了………」
「怎麽弄个唱大戏的样子?
啧啧,这背上血糊淋剌的,可叫我心疼。」
江西王。
那时候,李罕之具有吉州、抚州、饶州、信州四州,就曾半开玩笑地说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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