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吃过玩过,享受过,也沉迷着,可在今天,当大帅问谁愿意与他出城时,这些人齐齐选择了追随。
这乱世已无忠义仁道可言,但这些小团体的武夫们,却努力坚持着,并决定以死报答。
这种感情绝不可能在魏博、忠武、幽州身上看到。
他们的战力肯定要比这些镇南军强太多,後者可能只能说是二流。
但这些老牌雄藩太老了,身上背负的历史枷锁太沉重了,他们不相信,也不敢相信恩义,只有钱和利益是最重要的。
反而是此前的钱缪集团,现在的镇南集团这些新兴的一代势力,内部是有凝聚力的。
也许,这也是为何是这些人才真正开创了一番基业的原因,而老牌的旧落们却无一例外沦为其他人的垫脚石。
看到最後时刻,依旧有这麽多兄弟愿意追随自己,锺传眼眶微红,重重抱拳:
「锺某谢过诸位兄弟!」
锺延规急了,他冲上前拉住锺传的胳膊:
「义父!
让我也去!
我愿意与父帅同生共死!」
锺传看着他,忽然哈哈大笑。
笑声豪迈,也就是重头再来。
「好!
好一个同生共死!」
他拍拍义子的肩膀:
「既如此,那就一个不留!
全军出击!」
随後锺传转身,对牙兵下令:
「砸掉所有土锅,焚毁多余粮草!
此战,不胜则死,无须退路!」
「遵命!」
片刻,城内浓烟四起。
已经烧毁粮食、砸碎土锅的镇南军武士们聚集在了城门後的街道。
最前,锺传举着铁矛,高吼:
「开门!
全军!
出击!」
「嘎吱……」
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。
锺传一马当先,冲出城门。
身後,两千余武士如洪流般涌出,没有阵型,没有鼓号,就这样直奔李罕之大营。
城头,只留下几十病残,望着消失在薄雾的袍泽们,默默祈祷。
东南方向,数里外,一片广阔的江畔湿地。
这里地势低洼,常年积水,表面长满芦苇、水草,看似平坦,实则底下是深可没膝的烂泥潭。
此刻,折宗本正带着五十余落雕骑士,在这片湿地边缘勒马。
奔驰战斗至今,他们胯下的战马已经非常疲惫,此刻正粗重地喘息着,在看到前面的积水,就要上前痛饮,却被骑士们给拽住了。
折宗本的儿子折嗣伦正扛着「落雕」大旗,不断扭头看向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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