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好些个家庭,咱们做晚辈的,看着好像兄又友,弟不恭,为何父母还要对这些恶亲戚掏心掏肺,就算平日里话说得难听了,最後还是会去帮忙。」
「我们很容易说父母是没原则,滥好人,却不晓得,这些都是他们的亲人,他们自小也是生活在一起,有过他们的快乐和幸福。」
「就拿那些家具来说,我们眼里是老的,破的,却是凝结着父母的记忆和幸福,这些东西啊,也许比那华丽的慈庆宫都重要。」
「我父亲不在了,母亲能看到这些东西,到底有个念想。」
「王妃,以後咱们做晚辈的,多理解就好,不要干预太多。」
「……」
而在这件事後,裴王妃果然再没干预过,只是每次去的时候,都会送一些东西。
比如吴国太平日穿的,永远是深青、靛蓝、赭褐这些耐脏的颜色,首饰只有一对碧玉耳璫、一支银簪,这也是她当年出嫁的嫁妆。
所以裴王妃去的时候,就会带一些好看衣服和首饰,都是笑着给母亲当场穿。
那会吴国太虽然嘴上说什麽,穿金戴银做事碍事,即便她身边有百余女官围在她身边服侍一切,但只要是儿媳妇送的,她也都是笑着戴着。
还有,吴国太自己吃饭,也很简单,豆腐居多,肉也是吃的很少,但後面只要赵怀安处理政务不在,裴王妃就会带着孩子们一起去慈庆殿吃饭。
因为孩子们要多吃肉,所以吴国太每次都会准备丰盛的饭菜,她也就会多吃。
赵怀安为何一直敬重自己这位正妻,就是从这些点滴小事上看的。
而自己的母亲也好,简朴但却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,也不会去用扭曲简朴的道德去绑架别人,让孩儿辈有罪恶感。
所以,王家事,实际也和老百姓的事一样,也是爱别人,被别人爱。
只是这种简单存储的爱,在无穷的富贵下,又能坚持多久呢?
这一次家宴,吴国太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。
虽然她之前是见过锺传的岳父卢肇的,但今天算是她和亲家锺传的第一次正式见面,意义很重。
而且她在得知锺艾的母族是书香门第之家,心里多少也会觉得自家底蕴是不足的。
对於文化人,她很敬重。
此外,老夫人也分得很清楚,她个人简朴是个人的事,绝不能在小儿子的大事上,弄寒酸,这既显得他们赵家格局小,也让锺艾的家人觉得不被重视。
所以,她破天荒地让二媳妇永福公主来操办这次家宴。
因为,作为公主,她的审美和排场,那自然是天下第一流的。
而咱们永福公主在受命後,啧啧嘴,觉得老夫人是真转了性了。
於是,永福公主带着手下八名女官带着众多宫女就开始布置慈庆宫。
这八名女官都是她从长安带出来的旧人,个个在宫中历练多年,精通典仪、膳馔、陈设、服饰。
平日里她们也是闲散度日,毕竞吴王宫整体氛围都还是尚简朴,没过去那种大操大办的机会。
现在一听要主持一场高规格的家宴,顿时精神抖擞,终於有用武之地了!
於是在这些人的一番布置下,慈庆宫就变了现在模样。
那些陈旧的器物统统换掉,一应都从内库拨发,甚至永福公主还从自己的私库补贴了不少。
而无论是菜单还是席位布局,灯具摆放,香的品质,侍宴宫女的仪态,伴奏的雅乐都是按照皇家规格。
之後永福公主每日亲临督查,监督每一处细节,还会去膳房提前试菜。
後面吴国太来过一次,看到後,也是觉得自家儿媳妇果然贵气。
只是她看了一眼消失的老家具,有些伤心。
但死人需要给活人让路,小儿子的婚礼最重要。
时间差不多,赵怀安携全家,已在殿前等候。
他今日未着王服,只穿一身玄色暗纹圆领袍,腰束玉带,头戴软脚襆头,显得随和亲切。
身旁,裴王妃身着藕荷色对襟襦裙,头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端庄大气。
侧妃高涛涛穿湖蓝色织金褚子,眉眼间尚有几分将门女的英气。
永福公主李嬗、安化公主李媛姑侄二人,皆着宫装,长发绾成高髻,虽然只簪一支白玉凤头簪,但举止间天生就带着天家贵女的矜持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