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王,朱温这一手也就那样,也就是王重荣这蠢货才会如此败。」
但一旁的鲜于岳摇头,说了这样一番道理:
「这恰恰是朱温对人心的把握。」
「计策不再精妙,而在针对。」
「很显然,朱温不仅了解王重荣的秉性,还对关西诸藩的关系了如指掌。」
「朱玫、李昌符各怀鬼胎,李茂贞保存实力,联军空有五六万兵马,却前後分缀,不能连成一处,一旦前军被袭,後面的兵马立刻撤退。」
「所以,朱温计策才能成功,当然,若对手是咱们保义军,他绝不敢如此。」
衙内都押衙刘知俊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:
「这一次关西联军大败,尤其是朱温在沙苑大胜後,必然会北上同州切断王重荣退往河中的归路。」「而泾原、邠宁军元气大伤,军无战心,估计再不敢与宣武军野战。」
「如此,长安,已是那朱温的囊中之物了。」
赵怀安点头:
「老刘说到点子上了。」
「对我军来说,最大的影响就是这个!」
「朱温取长安,只是时间问题。
那麽……」
说着,赵怀安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,擡起头,看着长安的位置,问道:
「他会做什麽?」
西北距离金陵太远了,在场人也晓得,从沙苑之战过去一个月了,在他们还讨论的时候,很可能朱温都已经占据长安了。
所以,对於保义军诸人来说,最现实的意义就是,在长安落於朱温後,朱温会如何做,他们保义军又该如何应对。
对於保义军来说,最坏的情况就是朱温占据关西,整合当地兵马,获得政治名分,一旦冬季出兵中原与保义军决战,局势对保义军极为不利。
道理很简单,没有占据关中的宣武军,其实就像一只刺蝟。
看着外面刺多皮厚,但实际上保义军有一百种方法弄死这只刺蝟,因为它没得跑,战略纵深太短了。
可在有了关中後,朱温就拥有了稳固的大後方,就算整个关东地面被打烂了,他也无所谓。
而那个时候,保义军就算取得中原战场的胜利,朱温都能撤入到关西去。
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,保义军就算赢了,却面对了更困难的战略被动。
中原地域辽阔,沿黄河一线分布着河东、河北诸藩,纵然赵怀安先北上击破青兖诸势力,那样还会有北面魏博的敌军。
这种局面和历史上恒温北伐是一样的,就是纵然取得中原,却因战线漫长、处处皆敌而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。
所以赵怀安不能让朱温从容获得关西这个大後方。
此时,这一战略思维,全场文武都是统一的,所以在沉默了一会後,右丞相张龟年捋须率先回道:「观朱温行事,以及他目前的局面,他入关中首要就是奔着长安天子去的。」
「现在这个天子是王重荣所立,而且成都那边还有个天子,看着好像影响力弱。」
「但大家都晓得,天下长久以来的惯性,对於谁是天子并不太在乎,但谁坐在长安当天子,却会本能以为正朔。」
「当年肃宗即位於灵武,实际也不过是伪帝,言不顺名不正。」
「而玄宗出奔成都还是天子。」
「可当肃宗进入长安後,纵然是他父亲玄宗也只能归朝,只因天下人心如此。」
「现在,朱温获得长安天子,那他便是匡扶社稷的第一功臣,大义名分在手。」
「而在握有天子後,朱温势必会全力整合关中。」
「此时王重荣已残,朱玫、李昌符新败,唯有李茂贞尚存实力。」
「朱温或打或拉,总会将关中四镇收拾乾净,将其变为宣武军的後院。」
「而一旦整合关中,朱温就是握有两京,处天下之中,谁不侧目?」
「而後面,他必会南下三川。」
「无论是彻底消灭成都朝廷,还是形成秦汉之势,都是必要的。」
「反而,以目前局势来说,朱温在东面几乎不会再前进。」
「所以一句话说,此时朱温的後阶段策略就是西进东守。」
赵怀安点头,示意张龟年具体解释。
後者走到舆图前,先是讲了现在保义军的势力范围:
「如今局面恰有一比,好似当年春秋争霸。」
「如今我保义军据江东、两淮、江西,半个南方在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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