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目光看向众人:
「你们信朱温的话吗?」
节堂内一片沉默。
「我是不信的。」
赵德湮惨然一笑:
「朱温不过就是让咱们替他挡刀!」
「他巴不得咱们和保义军两败俱伤,好坐收渔翁之利,说的那些话,也不过是哄咱们去送死罢了。」「可是就算我不信,我又能怎麽办?」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激昂起来:
「你们!
你们这些人!」
「一个个都要打!
都要打!」
「你们好像当我是节帅,是你们的主公,可你们谁真听我?」
「真听我的,就跟我把大旗一丢投保义军,锺传能富贵,我赵德湮也能!」
「「但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吗?
给自己这个机会吗?
你们不给!」
「你们这些老兄弟要打,本藩的牙军要打!」
「你们为什麽要打?」
「咱们在场谁不晓得?
不就是觉得一朝刀在手,便把令来行?
你们在荆襄什麽都有了,然後保义军以来,就觉得这些东西都要没了,舍不得嘛!」
「所以你们啊,过不得安生日子,也不愿意去吴藩那边做个富家翁!」
「所以我很清楚,我要是不打,你们就会觉得我懦弱,觉得我不配当这个节师!」
「到时候,你们会换成另一个能带你们打仗、能带你们抢掠的人来当节帅!」
「到时我赵家父子不还是一条死路吗?」
「所以我只能打!」
在一众武夫的沉默中,赵德湮的声音在节堂内回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。
「我还知道,甚至就告诉你们,我不打是死路一条,你们打,那也是死路一条!」
「那索性就这样吧,咱们就打!
到时候一并死了算逑!」
「这天下有我们这些人,终究不能安宁,没准一并死了,还是功德无量!」
一番话说完,他猛地一拍案几,声音嘶哑:
「所以!
好!
既然你们都要打,那就打!」
「传我命令!」
节堂内的所有人齐刷刷跪地。
「即日起,尽起襄阳之兵,联络成汭、刘建锋,再派使者前往长安,向朱温求援!」
「这一仗我赵德讙,就跟你们一并死了算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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