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欲破襄阳,必要做持久准备,无论是信念还是物资皆要如此。」
「如今冬日将至,这不该是放弃围城的理由,反而是要向下游鄂州请求拨发冬衣,及时与大王汇报,才是大帅该做的,而不是去收容点看流民安置。」
这一句直接把高仁厚的汗都吓出来了。
他晓得袁袭既是劝诫也是警告自己,於是再次起身,郑重下拜感谢。
他坦诚对袁袭道:
「袁公,你这一言警醒了我,我这才醍醐灌顶。」
「也请袁公放心,我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,更不会允许麾下有拿兄弟们性命来染军功的害虫存在。」
「现在请袁公为我分说此战攻略布防。」
袁袭这才欣慰点头。
他这番话自然是意有所指的,因为他看出了高仁厚在不知不觉往一个很坏的情况滑落。
他在军中,很清楚高仁厚的日常工作。
在湖南的时候,高仁厚是每日皆会发信给鄂州,向大王报备军中情况。
可到了江陵後,就变成了三日一报备,等再北上襄阳後,就变成了五日。
这就坏事了。
大王肯定是信任你的,但你高仁厚就算再忙,也不能懈怠汇报这件事。
甚至你平日的军务再重,都顶不上你及时汇报重要!
袁袭晓得高仁厚是比较纯粹的好人,眼中有的也多是做事,这也是他能从那麽多的元从中脱颖而出的原因。
可现在情况不同了,你身为统帅四万精锐的方面大帅,做事已经不是你最重要的事了,最重要的是及时和後方的大王保持沟通通畅。
袁袭读史书太多了,晓得多少大战不是败在敌手,而是败在上下相疑,最後必定会战前换帅,而这一换必然导致三军动荡,败军之始啊!
这就是上下一疑,地动山摇!
所以,无论是为高仁厚还是为自己,还是为大王,袁袭都要点醒高仁厚。
记住,你高仁厚就是一个大帅,既不是封疆大吏,更不是寻常军将,你要讲政治!
守本分!
好在,这高仁厚是真第一次带这麽多的兵,是真的忙到昏头,而不是心中有了其他想法,这从他不入江陵城,并将此城留给大王信任的陆仲元就能看得出。
於是,将这隐患点破後,袁袭就开始认真说道:
「襄阳自立城以来,向来就是易守难攻,最早秦白起攻鄢、襄阳,以水攻破城,犹要数月。
後面孙坚攻襄阳就不说了,兵败身死。」
「後面关君攻襄阳,用时半年不能破,最後是击破援军才拿下了的襄阳。」
「再到後面的苻坚攻襄阳,耗时一年,最後是粮尽陷城。」
「所以,咱们要做好准备,没有半年到一年,战局是不会变化的。」
高仁厚点头。
那边袁袭继续说道:
「但要长围,却不是说就不打的,围是围的襄阳城,但他的外围阵地我们必须要敲掉,不然敌军根本不会内外交困。」
「所以此战,我军可分为三步走。」
「第一步就是抢占鹿门山,在此设立本阵。」
「鹿门山在汉水东岸,临荆襄大道,是襄阳通往南方陆路的咽喉,可以说我们本阵立於鹿门山,可以源源不断获得後方补给,这是先立於不败之地!」
高仁厚点头:
「那孟老翁的宗兵,便结寨於鹿门山。
此人既来投效,正是可以利用。」
「正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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