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,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。
有的马温顺,乖乖地走上跳板;有的马暴躁,需要用吊兜吊运;有的马胆小,需要蒙上眼睛才能安抚。
马夫们忙得满头大汗,吆喝声、马嘶声、绞盘的嘎吱声,混杂在一起,在秋日的江风中飘散开来。
就在这时,那匹刚刚被吊上船的黑马,忽然在船舱里拉了一泡屎。
马粪落在乾草上,发出「噗」的一声闷响,一股臭味随即飘散开来。
旁边的马夫连忙抄起铲子,铲了些乾草盖上,又撒了一把沙土,这才压住了气味。
「他娘的,马货比人大,拉屎也比人臭!」
那马夫骂了一句,引来周围一阵哄笑,就连刚刚来搭把手的力夫们也笑骂道:
「人家比人还难伺候!」
随後这些人又看了一会船舱里老实的战马,边重新扛起地上的粮袋,往其他船驮运。
码头的另一侧,几艘较小的船只正在装载药材和医疗器械。
几个穿着白衣的医官站在船边,仔细清点着每一箱药材,不时在手中的簿子上登记。
一个年轻的医官打开一只木箱,抓起一把药材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又看了看成色,点了点头:
「这批黄芪不错,是上好的药材。」
旁边随行的後勤司小吏这才松了一口气,然後拍着胸脯:
「医官,这你就放心吧,咱们保义军的药材,从来都是采购的最好的。」
这年轻医官不置可否,只是笑而不语。
但运人运马运物资都不是最难的,最难的就是此时正装运重型器械的。
……
为了减少前线制作炮车的难度,鄂州行台决定将一座炮车分开装,除了前线可以就地制作的,其他都拆开为零件用船运往前线。
然後大行台调动物资的那些官员们坐在城里,脑子一拍决定的,可到了实施後就遇到了麻烦。
那些所谓的零构件,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轻易搬运的。
此刻,码头上正围着一群人,个个愁眉苦脸。
一根炮车的横梁横在地上,足有两人合抱那麽粗,长约两丈,是整座炮车最核心的部件之一。
按照原本的计划,这根横梁应该被拆下来,用船运到襄阳前线去。
但此刻,几十个力夫围着它,却束手无策。
「这他娘的,这是怎麽运到码头的!」
一个力夫抹了一把汗,看着那根横梁,满脸发怵。
领头的力夫试着用粗大的木杠撬了一下,那横梁纹丝不动。
他又招呼了几个人,一起发力,木杠被压得弯成了一道弧线,横梁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,便又落回了地面。
「不行不行!」
领头的力夫直起腰,喘着粗气:
「这玩意儿少说也有两千斤,光靠咱们这几个人,根本擡不动!」
「这不是开玩笑的,两千斤担在咱们兄弟们的肩上,晚上就要尿血,第二天就要死人!」
听到这话,这个社的社头,马上就不乐意了,大喊:
「可不兴说这个,这是我好不容易领到的活,只有你们运上船,我给你们发到一百钱!」
「一百钱!
如何!」
而实际上,就这一单生意,行台方面是出价到了二十贯!
但不管社头挣多少,在场力夫们听到这话,却是眼睛一亮,可看到这至少二千斤的横木,还是犯了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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