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望去,金陵城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,金陵的城墙似乎比他走时又扩建了数里,一切都是那样生机勃勃。
此时,城外的码头上,站满了前来迎接的文武官员,黑压压的一片。
赵怀安站在船头,望着这座他一手建起来的城池,心中百感交集。
十年前,他还是光州的一个小刺史,如今已是坐拥南方半壁的吴王。
码头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,但赵怀安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。
他走下船,扶起跪迎的王铎等人,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,便在全城的欢呼中,车驾入宫。
……
回到金陵的第三天,赵怀安在承恩殿召见了西征有功的诸将。
殿中两厢站了数十名武官,都穿着崭新的官袍,腰悬鱼袋,精神抖擞。
他们刚从战场上回来,脸上还带着风霜之色,以为大王召见是要论功行赏,个个面带喜色。
赵怀安从後殿走出,在御案前站定,却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那目光不像平日那样随和,甚为严肃。
众将察觉到大王神色有异,殿中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。
「诸位兄弟!」
赵怀安缓缓开口:
「今日召集你们过来,不为别的,只为一件事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
「你们,都是跟着我从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老兄弟。
我是什麽出身,你们清楚。
你们是什麽出身,我也记得。」
「当年在西川起团的时候,咱们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几领。」
「後面无论是打南诏还是攻草军,我都是亲自带着你们冲阵,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路。
那时候,你们是我的兄弟,我是你们的头。」
「後来,咱们打庐州,打舒州,打长安,打扬州,打杭州,打襄阳。」
「打下来的地盘越来越大,你们立下的功也越来越多,你们中有人做了指挥使,有人做了刺史。
富贵了,体面了,出行也都是起居八座,随扈成群!」
「这倒是正常嘛,毕竟打了半个天下了,还不能享受享受?」
「你们有这想法,我不怪你们,毕竟连我也常这样想。」
「可我听说,有些人手下的家奴,比你们本人还威风!」
殿中众将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有人低头,有人面面相觑,有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。
「你们都是跟着我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的,咱们能有今日这番功业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」
赵怀安的语气更加沉重:
「但我近来听说,你们当中有些人蓄养的家奴,仗着主子的权势,在外头横行霸道,欺负百姓,甚至公然违犯朝廷法纪。」
「这种事情,不可不治,我也不能当没看见!」
他扫视着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
「那些家奴是没有分寸的,如果不早早惩治,将来迟早会闹出祸事来。
到那时候,你们难道不会被他们牵连吗?」
「我赵大拿你们当兄弟,与你们一起打下这片基业,是希望大家同心同德,善始善终。」
「如果因为几个奴才的胡作非为,坏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情分,坏了咱们在百姓当中的名声,那就太不值了。」
他停了停,语气变得更加严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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