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赵文秀憨厚一笑,进来後,将布袋展开,都是一些摘好的野果。
这让莫名有些期待的许昭远一下就傻眼了,他勉强笑了:
「嗯,这个好,这个朴素!」
心中,许昭远对赵文秀这个小年轻是真无语了,现在年轻娃都这麽愣的吗?
你一路从寺里走进来,手里提着个那麽沉的东西,多少眼前看着,觉得你送了多大的礼,然後一打开就是一捧野果,你搞那麽大的阵仗?
到时候我解释说是野果,人家都不信呢!
哎……不和後生一般见识。
於是,许昭远提着笔,吃了颗野果,马上就是倒吸一口气,太酸。
「说……丝……,说吧,想给谁写?」
赵文秀在桌前的矮凳上坐了下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不自觉地搓着泥垢,他沉默着,像是在组织语言,然後开口了:
「我……想给我娘写一封信。」
「就说我在军中一切都好,吃的饱,穿的暖,上官待我也好。」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像是有什麽话在嘴边打了个转,又咽了回去。
然後他继续说:
「就是……告诉她,不要担心我。
等我立了功,攒了钱,就回去给她扯一件新衣裳。」
许昭远点着头,很快写完了。
写完之後,读了一遍。
赵文秀听了,轻轻点了一下头,从怀里摸出了几枚铜钱。
他刚走到门口,又停住了,犹豫了几息,然後他的声音变得更细小了一些:
「许宣慰……我能再写一封吗?
写给我一个……一个朋友的。
不同地址,另外算钱。」
许昭远看着赵文秀那微微泛红的耳根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
「行,怎麽不行,你是大孝子,晓得你娘一个人在家缺人说话解闷!」
於是,赵文秀的耳朵更红了。
许昭远又铺开了一张新纸,然後瞥着赵文秀手腕上的红头绳,再次揶揄:
「小相好送的?
哎,我和你个小後生说啊,入了咱们保义军,你家门槛都要被踩平了呢!
别那麽早结婚……」
对这个话题,年已四十的许昭远显然心中有话说。
赵文秀不懂眼前宣慰的苦,心中只有甜,带着喜悦将心中的话说完。
而这时候,许昭远也受小赵的感染,写出了这样一般话:
「阿蘅:见字如晤。」
「自金陵别後,每每念起秦淮渡口的光景。
那日你立在柳荫之下,我登舟远去,终究未曾回头,可心底清楚,你仍静静站在原地。」
「投身军旅已有数月,眼前营帐风声不息,我总不由得想起你。
想起那日一身素黛的模样,想起渡口边你轻声说,会等我归来。」
「这话我日日放在心上,片刻未敢忘。
你莫挂怀,我自会好生照料自己,绝不逞一时意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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