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个子有些怕:
「那可是军汉。」
韩大雀冷笑:
「落了单的军汉,那就肥羊!」
说话间,果然有几名宣武军伤卒从李严阵侧退下。
他们不是逃兵,多半是受伤後被允许退往後方,可战场烟尘弥漫,路径混乱,走着走着便偏到了沟边。
其中有一个人披着半身甲,腰间挂着都头木牌,身边还有两个牙兵扶着,看样子身份不低。
韩大雀眼睛一下亮了。
「看见没?
肥羊来了。」
几名流民立刻弯腰摸过去。
那宣武都头被石块砸伤了腿,走路一瘸一拐,口中还骂着保义军弩炮厉害。
他两个牙兵也带伤,一个肩上插箭,一个脸被石灰烧得半边睁不开眼。
三人只想着赶紧找到自家後阵,哪里想到沟里还有人盯着他们。
等他们走到一处柳树旁,韩大雀忽然从草里扑出,一棍砸在那受伤牙兵膝上。
牙兵惨叫倒地,另一个刚拔刀,沟里又窜出两人,一人抱腰,一人用短刀紮肋。
宣武都头大惊,拔刀便砍,第一刀砍翻一个流民,可他腿伤太重,第二刀没能站稳,被韩大雀从後面扑倒。
都头怒吼:
「我是宣武军都头,尔等敢!」
韩大雀用膝盖顶住他的背,拿短刀抵住他喉咙,狞笑道:
「都头好,俺今日就发财在都头身上。」
一刀下去,血喷进草里。
几个流民很快扒下都头的腰牌、钱袋和靴子,连那半身甲也不放过。
小个子手忙脚乱地解甲,忽然听到远处又一轮弩炮声,吓得趴在地上。
李严阵中又被打穿了一片。
那边有人大喊:
「散开!
散开!」
又有人喊:
「快逃命!」
这声「快逃命」一起,便像瘟疫一样沿着战场边缘传开。
伤兵、担架夫、送箭矢的民夫、迷路的营田兵都跟着惊慌起来。
他们并不知道前线到底怎样,只知道炮石飞得越来越远,巨矢越来越近,李严阵中有人在退,便本能地往後走。
韩大雀看着这一幕,反而更兴奋。
「别怕,乱了才好发财。」
可他终究是不敢靠太近。
因为这片战场上,王侯将帅有王侯将帅的位置,军主都头有军主都头的位置,至於他们这些被乱世挤到沟里的流民,只能从死人和将死之人身上找食吃。
人得本分,认清自己的位置,明白自己吃得是那碗饭!
想在厮杀场上挣钱搏富贵?
他们还不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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